道藏塔的石门缓缓敞开，古老的道韵顺着门缝倾泻而出，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塔内第一层极为开阔，穹顶高有数丈，四壁刻满了上古道文，笔力苍劲，字字珠玑，沿着墙壁盘旋而上，没入上方的黑暗之中。地面由青白两色玉石铺成八卦方位，阵纹隐在石下，踏错一步便会触发问道大阵，拷问道心。
萧玄站在入口，目光扫过四壁道文，微微颔首：“第一层，问道境。以文载道，以心证道。能通得过，才能上第二层。”
他话音刚落，脚下阵纹微微亮起。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问，何以为道？”
问道大阵开启，考的是对道的理解。答得合道，阵门自开；答得偏颇，便会被阵力震退。
萧玄上前一步，拱手而立，声音清朗：“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宗。在天曰天道，在地曰地道，在人曰人道。修心以见性，力行以证道。是为道。”
话音落下，阵纹微微流转。
正中的生门方向，缓缓亮起一道光门。
“萧师兄道心澄澈，佩服。”苏婉清轻声道。
萧玄微微摇头：“不过是基础问心罢了。”
李乘风上前一步，长剑轻顿在地，声如金石：“剑者，侠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以剑证道，道在剑锋。”
他话音刚落，阵纹同样流转，光门稳固几分。
以剑入道，也算契合。
苏婉清也上前：“丹者，济也。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以丹载道，道在药石。”
三人各以自身所修应答，都算过关。
轮到林墨。
他站在原地，没回答，只是抬步往前走去。
脚步落下，踩在八卦阵的死门之上。
众人心中一惊。
死门触发，阵力最强！
可下一刻，预想中的阵力并未袭来。
地面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林墨的脚步，自行流转。死门转生，煞位化吉。他一路往前走，阵纹一路避让，如同臣子面见君王。
走到生门光门处，林墨才微微偏头：“道在脚下，何必多言。”
淡淡一句话，却震得殿中阵纹微微震颤。
光门大盛。
众人都愣在原地。
这……
还能这样？
萧玄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引经据典，以自身所学证道，才勉强过关。
这人倒好，直接走过去，阵就自动开了？
“道在脚下……”萧玄喃喃自语，随即苦笑，“受教了。”
他一直以为，道要辩、要证、要修。
今日才知道，真正的道，是行出来的。
四人穿过光门，踏上第二层。
第二层是丹道境。
殿中列着十二尊青铜丹炉，炉身刻着百草纹，地上散落着无数丹方残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正前方的石门上，刻着“凝丹”二字。
“这一层，要以眼前药材，凝出一枚‘道心丹’，石门才会开。”苏婉清一眼就认了出来，“道心丹是宝阶下品丹药，最考验控火与对药性的理解。”
她主动上前：“我来吧。”
走到丹炉边，指尖一点，橘红色的丹火升起。各色药材从地上飞起，精准投入炉中。苏婉清手法娴熟，控火精妙，丹火温文尔雅，将药材慢慢淬炼、提纯、融合。
一炷香功夫，丹炉微微震动。
一枚青色丹药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只是，丹药表面光泽略有黯淡，离极品还差了半分。
石门纹丝不动。
“差一点……”苏婉清蹙眉，“火候总是差一丝。”
她试了两次，都卡在这一步。
李乘风和萧玄也皱眉。丹道不是他们所长。
就在这时，林墨上前一步。
抬手，对着丹炉轻轻一点。
一缕淡蓝色的冰魄丹火，悄无声息融入炉中。
原本温吞的丹火瞬间一凝，又瞬间活了过来。极寒之中孕育极热，药力瞬间凝练三分。
“收丹。”林墨淡淡道。
苏婉清下意识结印。
叮——
一枚温润的青色丹药飞出，表面三道丹纹清晰，丹香醇厚，正是极品道心丹。
嗡——
石门缓缓开启。
“成……成了？”苏婉清看着那枚丹药，又惊又喜，转头看向林墨，“多谢道友指点！”
就一点，便补足了她数年的火候欠缺。
这份丹道造诣，深不可测。
“举手之劳。”林墨淡淡道，迈步走入石门。
第三层，剑境层。
一踏入殿中，便有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四壁刻满了剑道图谱，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凌厉的剑势，如同无数长剑指着闯入者。正前方的石门，被十三道剑影封印着。
“十三剑影阵。”李乘风眼睛一亮，“要接下石壁十三剑，才能破阵开门。”
他本就是剑痴，见了这等剑道古阵，顿时见猎心喜。
“我来。”
他持剑上前，站在殿中。
“第一剑！”
石壁上一道刻痕亮起，一道剑影劈出，快如闪电。
李乘风长剑一挑，铛的一声接下。
第二剑、第三剑……
剑影一道快过一道，一道强过一道。
到第十二剑的时候，李乘风已经脸色发白，长剑震颤，脚步踉跄。
“最后一剑！”
第十三道剑影亮起，比之前十二剑加起来都要凌厉。如同惊虹贯日，直刺眉心。
李乘风一咬牙，全力挥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他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剑影消散，石门却没开。
“差一点……”李乘风皱眉，“剑意太滞，没悟透。”
他卡在了最后一剑的剑意上。
林墨站在旁边，淡淡开口：“剑在心中，不在剑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李乘风脑海里。
他浑身一震。
剑在心中……
是啊！
他一直执着于剑招、剑势，却忘了剑心。
李乘风闭上眼睛。
周身剑气收敛，又瞬间从体内升起。
无剑，胜有剑。
“去。”
他一指。
一道无形剑气，迎着第十三道剑影撞过去。
噗——
剑影消散。
嗡——
石门缓缓开启。
李乘风收剑，转身对着林墨，深深一揖。
“受教了。”
冷傲如他，此刻也真心佩服。
一语点破剑道迷津。
这份见识，远超自己。
林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四人继续往上。
第四层，阵道层。
地面刻着七十二候大阵，阵纹环环相扣，变幻无穷。要破阵不难，难的是破阵之后，还要布下一座新阵，引动石门机关。
萧玄最擅阵道，当仁不让上前。
双手结印，脚步踏动。
“生门开，死门转，杜门合，景门散……”
口中念念有词，七十二候阵被他一步步拆解。
不到半炷香，大阵破了。
可轮到布阵的时候，萧玄却卡住了。
七十二候阵变化太多，破阵容易，重布难。
“不对……”萧玄皱眉，“震位错了……”
他试了几次，都差一点。
林墨走上前。
没结印，没踏阵。
只是随手在几个阵眼上，各点了一下。
土黄色的道韵注入阵中。
嗡——
七十二候阵纹逆转，又重新组合。
一座全新的二十四气大阵，成型。
比原来的七十二候阵，更精简，也更精妙。
石门，轰然开启。
萧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新阵，满脸震撼。
“这……这才是阵道真谛……”
他研究了十几年阵法，自觉造诣颇深。
今日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阵道大师。
随手一点，化腐朽为神奇。
“林道友阵道修为，萧某远不及。”萧玄郑重拱手。
这一次，是彻底心服。
林墨淡淡道：“皮毛而已。”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万典阵道里最基础的东西。
几人继续往上。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容雪带着几个世家子弟，也追了上来。
看到林墨他们已经在第五层门口，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见礼：“萧师兄，李师兄，苏仙子，林道友。”
她看向林墨的眼神，带着几分敬畏。
问心梯上，她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没想到，四层道塔，这么快就过来了。
“慕容师妹也上来了。”萧玄点点头，“正好，一起吧。”
众人结伴，踏入第五层。
第五层，炼体境。
一踏入殿中，一股山岳般的压力便从天而降。压得人骨骼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困难。地面刻着扛鼎纹，要走到对面的石门，必须扛住层层递增的压力。
“这层考体道。”萧玄沉声道，“大家小心，越往里压力越大。”
众人点点头，各自运转功法护体。
萧玄道韵护体，李乘风剑气撑身，苏婉清丹光绕体，慕容雪阵纹卸力。各施手段，缓步往里走。
林墨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稳。
流沙不灭身运转，大地道则加持，这点压力，如同清风拂面。
走了约莫一半。
忽然，殿后传来阴笑。
“嘿嘿嘿……终于追上了！”
几道黑影从楼梯口窜出来。
为首的正是毒天仇，带着四个万毒门的高手，个个面带狞笑。
“毒天仇？”萧玄脸色一沉，“你居然敢跟进来？”
“为什么不敢？”毒天仇桀桀笑道，“秘境之中，各凭机缘。你们能来，老子就不能来？”
他目光怨毒地盯着林墨：“小子，废我臂膀，这笔账，今日好好算算！”
刚才在第四层，他眼睁睁看着林墨随手布阵，便知道不是对手。特意等他们先走，在第五层埋伏。
这里压力巨大，动手不便。正好偷袭。
“给我上！杀了他们！”毒天仇厉声喝道。
万毒门众人齐齐出手，漫天毒砂毒雾，朝着众人铺天盖地而去。
“小心！”萧玄连忙格挡。
可压力之下，动作都慢了半拍。
眼看毒雾就要笼罩众人。
就在这时。
林墨动了。
抬手，轻轻一拂。
淡蓝色的火墙铺开。
冰魄丹火遇毒即燃，滋滋作响。
毒雾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同时，左手一弹。
几道墨绿色的追踪蛊射出。
“啊——”
几声惨叫。
万毒门的弟子纷纷中招，倒地打滚。
“你——”毒天仇又惊又怒。
林墨身形一晃，瞬间到他面前。
一掌拍出。
“山崩。”
土黄色的拳劲，厚重沉雄。
毒天仇连忙横臂格挡。
咔嚓——
臂骨碎裂。
拳势不衰，正中胸口。
“噗——”
毒天仇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丹田处，一阵剧痛。
他的金丹，被拳劲震裂了。
“不……我的修为……”毒天仇面如死灰。
林墨淡淡看着他：“秘境规矩，不可私斗。你若再犯，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你……你等着……”毒天仇咬着牙，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众人看着林墨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一招，废毒天仇。
这可是万毒门的少门主啊。
“走吧。”林墨淡淡道，继续往前走。
众人连忙跟上。
有林墨在，安全感都多了几分。
扛着压力，走到第六层。
第六层，神魂境。
殿中弥漫着淡淡的迷雾，是幻神烟，能迷惑神魂，勾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执念。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受损，走火入魔。
“凝神守心！”萧玄提醒道。
众人立刻运转功法，护住神魂。
迷雾之中，不断有幻象浮现。有亲人，有仇敌，有最恐怖的场景。
萧玄还好，道心稳固，步步为营。
李乘风剑心稳固，也能支撑。
苏婉清渐渐脸色发白，脚步踉跄，眼中出现了幻象。
“师父……”她喃喃着，就要往迷雾深处走。
眼看就要失神。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扶住她。
一股温润的道韵顺着手臂传来，护住神魂。
苏婉清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林道友……”她看着林墨，脸上一红，“多谢……又救了我一次。”
“小心点。”林墨淡淡道，松开手。
他周身神魂稳固，万典归真阁镇守识海。这点迷雾，对他而言，如同无物。
一路上，他顺手拉了好几次差点失神的人。
等走到第七层入口的时候，众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狼狈。唯独林墨，衣衫整洁，呼吸平稳，跟没事人一样。
“林道友神魂之强，叹为观止。”慕容雪由衷道。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向第七层的石门。
第七层，心魔境。
这是道藏塔最凶险的一层之一。
外魔易挡，心魔难除。
“诸位小心。”萧玄沉声道，“心魔由自身执念化现，只能自己破。旁人帮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众人鱼贯而入。
殿中一片空明，没有阵法，没有幻象。
可每个人一踏入，眼前便浮现出只属于自己的心魔。
萧玄的心魔，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中正平和，却处处压他一头。那是他对胜负的执念，对第一的渴望。
“你赢不了我的。”心魔萧玄淡淡道。
萧玄脸色发白，咬牙苦撑。
李乘风的心魔，是一柄无匹的巨剑，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是他对剑道极致的执念，越想超越，越是沉重。
苏婉清的心魔，是丹炉炸炉的场景，是她一直迈不过去的丹道瓶颈。
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心魔缠斗。
林墨站在殿中。
他的心魔，也浮现了。
那是青冥山的雪夜。
墨老坐在油灯下，枯瘦的脸，咳嗽着，把那卷残书递过来。
“林墨，好好活下去……”
老人的声音，熟悉又遥远。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未能报答墨老的恩情，未能见老人最后一面。
心魔缓缓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神悲悯。
“你后悔吗？”
林墨看着心魔，看着墨老的脸。
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不后悔。”
“我走出了青冥山，看了外面的天地。修了道，行了路，杀了该杀的人，护了该护的人。”
“墨老的期望，我做到了。”
他话音落下。
心魔微微一顿。
随即，缓缓笑了。
“那就好。”
话音落，心魔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道心，再一次凝练。
林墨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平稳。
他甚至没有动手。
本心澄澈，心魔自散。
旁边，萧玄还在苦苦支撑，李乘风浑身颤抖，苏婉清已经香汗淋漓。
林墨没打扰他们。
心魔，必须自己破。
过了约莫一炷香。
萧玄最先破关。
他浑身一震，心魔消散。道心，又稳固了几分。
随即，李乘风、苏婉清，也先后破局。
慕容雪等几人，也陆续过关。
只是，每个人都有些狼狈。
看到林墨早已站在第八层门口，气定神闲。
众人都满脸震撼。
他居然……这么快就破了心魔？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林道友……”萧玄苦笑，“你到底有没有心魔？”
林墨淡淡道：“有过。”
只是，早已是道心的一部分。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却都莫名的觉得高深。
“走吧，第八层了。”萧玄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也算年轻一代顶尖人物。
跟林墨一比，才知道差远了。
推开第八层的石门。
第八层，道果境。
殿中央，一座祭台。祭台之上，空无一物。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殿。
“这一层，要凝结道果虚影。”萧玄沉声道，“以自身道基，凝道果之形。能凝出半枚，便可通关。”
道果，是元婴巅峰才有可能凝结的东西。
这里只是凝虚影，却也极为艰难。
“我试试。”萧玄上前。
盘膝坐下，运转全身道韵。
头顶之上，渐渐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道果虚影。圆润，中正，却只有小半枚，还隐隐有些虚幻。
嗡——
祭台微微一亮。
算是过关了。
萧玄松了口气，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
“只能凝出半枚。”他苦笑，“到底境界不够。”
李乘风也上前试了试。
剑心凝结，道果虚影只有三分之一，还摇摇欲坠。
苏婉清更差一点，丹道道果只有四分之一。
其他人，更是连虚影都凝不出来。
众人都看向林墨。
现在，就看他的了。
林墨走上祭台。
盘膝坐下。
周身，六脉道韵同时运转。
地、火、水、蛊、魔、剑。
六道力量，缓缓交融。
识海之中，万典归真阁微微放光。
头顶之上，渐渐浮现出一枚道果。
七彩流转，圆润饱满。
表面，六道纹路清晰可见。
实实在在，完全凝实。
不是虚影，是近乎真实的道果！
“这……”萧玄失声。
李乘风也瞪大眼睛。
苏婉清捂住嘴，满脸难以置信。
道果？
真正的道果？！
这可是元婴巅峰才有的东西啊！
他才元婴中期？不对，他才元婴初期啊！
嗡——
祭台大亮。
最深处的石门，缓缓开启。
通往第九层的路，开了。
林墨收了道果，站起身。
“走吧。”
众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木木地跟着他，往第九层走。
走到楼梯口，萧玄停下脚步。
“我就不上去了。”他苦笑，“顶层的传承，是有缘者得之。我们上去，也没用。”
李乘风也点点头：“我也在这等吧。”
顶层的核心传承，不是他们能碰的。
上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苏婉清也道：“我也在这等。”
他们都清楚。
这道藏塔的传承，注定是林墨的。
林墨也没勉强。
“也好。”
他独自一人，踏上通往第九层的石阶。
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周围的道韵便浓重一分。
走到第九层门口的时候，连空气都粘稠得如同实质。
林墨推开门。
顶层是一座圆形大殿。
穹顶绘着周天星斗，地面刻着八卦九宫。殿中央，一座九层高台。高台之上，悬浮着一卷金色帛书。
帛书之上，龙纹盘绕，道韵磅礴。
正是凌霄道宗的核心传承，《凌霄道典》。
也是，第十一卷万典残篇。
高台周围，九重大阵环环相扣。
每一座，都是地阶顶级的护阵。
九阵合一，就算元婴后期，都难攻破。
林墨站在台下，望着那卷帛书。
丹田之中，万典归真阁剧烈震颤。
熟悉的召唤感，扑面而来。
“找到了。”林墨轻声道。
他抬步，朝着高台走去。
刚走到第一重大阵前。
阵法自动触发。
无数道剑光铺天盖地。
可林墨脚步不停。
万典溯源之力全开。
阵眼、破绽、生门，一目了然。
他脚步错动，沿着生门，穿行在阵中。
剑光、刀影、火雨、冰锥……
种种攻击，都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一座，两座，三座……
九重大阵，如同虚设。
不过片刻，林墨便走到高台之下。
他纵身跃上高台。
伸手，握住那卷金色帛书。
入手温润，磅礴的道韵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融合。”
林墨心念一动。
将帛书送入万典空间。
轰——
识海之中，万典归真阁剧烈震动。
金色帛书缓缓展开，亿万金色古字飞舞而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万典阁楼之中。
修复度开始疯狂飙升。
92%……93%……94%！
最终，稳稳定格在 94.5%。
“修复度 94.5%！”“道藏第四层，完全开启！”“解锁上古道宗心法：凌霄大道经！”“解锁宝阶上品丹方、阵谱、剑谱……”“解锁万典总目第九篇！”
海量的传承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识海。
凌霄道宗的毕生道统，尽数被林墨继承。
道基之中，第七道纹路，缓缓浮现。
道韵，节节攀升。
元婴初期巅峰的壁垒，瞬间告破。
轰——
体内一声轰鸣。
元婴膨胀又凝练，周身道韵圆融无碍。
元婴中期。
而且，是元婴中期巅峰。
道基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数倍。
林墨周身，七彩道韵流转。
整座大殿，都跟着微微震颤。
九重大阵，自行开启，如同臣子朝贺君王。
高台之下，萧玄等人在第八层，都能感觉到头顶的震动。
“怎么回事？”慕容雪脸色一变。
“好强的道韵……”苏婉清喃喃道。
萧玄望着顶层的方向，满脸震撼：“他……他开启了核心传承？”
这可是千百年来，没人能做到的事啊！
四、道塔尘定，前路长歌
约莫半个时辰。
顶层的震动，渐渐平息。
一道青灰身影，缓缓从楼梯口走下来。
林墨缓步走下，衣袂飘飘，周身道韵内敛，眼神清澈深邃。
整个人的气质，又不一样了。
如同深潭，如同古渊。
看不透，摸不清。
“林道友……”萧玄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紧，“你……你开启了凌霄道典？”
林墨微微颔首：“嗯。”
简单一个字，却震得众人脑中嗡的一声。
真的……开启了？
千百年来，无人能取的核心传承。
居然被他拿到了？
众人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敬畏，甚至崇拜。
这等人物，已经不是他们能比肩的了。
“恭喜道友。”萧玄深深一揖，“得此传承，道友道途，不可限量。”
林墨淡淡道：“机缘而已。”
他没多说传承的事。
万典归真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
“秘境快关闭了。”林墨道，“走吧。”
众人连忙点头。
一行人下了道藏塔。
出塔的时候，塔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听到塔顶动静，赶过来的。
看到林墨他们出来，众人纷纷围上来。
“萧师兄，怎么样？”“核心传承拿到了吗？”“这位是……”
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萧玄叹了口气，看向林墨：“凌霄道典，已被林道友所得。”
一句话，全场死寂。
“什么？！”“核心传承……被他拿了？”“他是谁啊？”“散修林墨？就是那个北境来的？”
众人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墨身上。
震惊、好奇、敬畏、嫉妒。
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可没人敢上前质疑。
连萧玄都心服口服的人，谁能有意见？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秘境，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之上，裂痕蔓延。
“秘境要关闭了！”有人惊呼。
“快出去！”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朝着秘境出口掠去。
人流涌动，朝着外面飞。
林墨也随着人流，飞出秘境。
一出秘境，便回到了凌霄道山的山顶。
山门外，早已等候着无数修士。
看到众人出来，纷纷围上来打探消息。
当听到林墨取得道藏核心传承的时候，整个山顶都炸了。
“散修林墨？”“取得凌霄道典？”“这怎么可能！”
消息如同风一般，顺着山道传下去。
很快，整个凌霄道山都知道了。
这次道山秘境，最大的赢家，是一个叫林墨的散修。
问心梯从容过关，道藏塔取得核心传承。
力压萧玄、李乘风、苏婉清等一众天骄。
消息传开，整个中洲北境，都为之震动。
山下的驿馆里。
文景之早就等得焦急万分。看到林墨下来，连忙迎上来。
“道友！你可算出来了！”他满脸激动，“外面都传疯了！你得了道宗核心传承？”
林墨微微点头：“嗯。”
“太好了！”文景之搓着手，“道友这下，名动中洲了！”
林墨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名声，从来不是他追求的。
“接下来，道友有什么打算？”文景之问道。
林墨抬头，望向南方。
“南下。”
中洲腹地，还有无数秘境，无数传承。
万典归真阁，还有五卷半残篇，散落在天地之间。
他的路，还很长。
“也好。”文景之点点头，“中洲南部，才是真正的风云汇聚之地。七大正道有三家在南边，三大邪宗也盘踞在南荒边境。那边，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他顿了顿，笑道：“正好，我也要回书院复命。咱们结伴同行？”
“嗯。”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下山。
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