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我们是崖边丛廨的，这是咱们丛长鹰天，我是副丛长胡乐。”
花拴香一打开门，我连忙做介绍，又道：“好多年没见，婶婶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对方神情一愣，但迅速过度，脸上堆笑，开始客套。
虽然是同丛，我对她有印象，但估计她对我没多少印象。
但毕竟是家乡来人，她还是将我们热情的迎进屋。
进屋时，边走边攀谈，详细了解我们身份。
鹰天也与她交谈，介绍自己是新上任的丛长，又寒暄对方在城里境况。
跨入客厅门槛，花拴香喊道：“老李，咱们老家来人了。”
“叔，最近好着没？”鹰天进门问道。
李成功正在摆弄罐罐碗碗，一副在捣鼓茶叶的架势，闻言连忙起身。
花拴香道：“这是咱们丛长和副丛长。”
李成功明显一惊，赶步上前迎接，一边打量我们一边热情道：“哎呀，快进屋坐，真是没想到，你们大老远能来。”
我们坐下。
李成功开始泡茶。
我又解释鹰天情况，以及自己父辈与李成功关系，攀起亲戚。
渐渐熟络，快到饭点。
鹰天提议出去吃，花拴香却进厨房做饭，真做那种。
我们只好坐下，趁此功夫，鹰天说明来意。
李成功说，自己最近也听到这事，自己仍在考虑。
闲聊片刻，家常便饭上桌，我于是打开酒，边吃边喝边聊。
说到家乡变化，长辈情谊，乡土人情，以及鹰天关于崖边丛将来的发展计划。
在酒精刺激下，李成功情绪上头，愈发热情，也受我们情绪影响，频频点头，似有认同和共鸣。
末了，我们约好改天再见，给其考虑时间。
中午开酒店入住，略做休息，又立马带上礼物赶往下一家。
这家住的楼房，因为是周末，敲门说明来意后，立马被迎进去。
户主叫李大宝。
一番喝茶交谈。
李大宝却同意了，表示自家的地，由亲戚免费耕种多年，倒不如流转几块，多少能有点收入，而且600块流转费倒也合适。
但他要求，流转费必须根据种植作物的市场行情，阶梯型上涨，所有户的流转费也应该一致。
鹰天表示认同，约好回头签订合同后，我们又找下一户，土石头。
这户开着一家饭店，生意火爆。
我们去时，晚饭高峰快要结束。
礼物放下后，候了片刻。
土石头终于忙完，又麻利地上了几个菜。
这才坐下与我们交谈起来。
他生意好，心气足，我们连喝两瓶，他拿起“修改后附带阶梯型提升流转费的合同”，稍看一眼就签了字。
流转土地之事，总算破零。
离开土石头开的饭店。
我们心情都颇为振奋，简单讨论出明天计划后，鹰天说自己有事，便匆匆离去。
我闲来无事，坐上租来的坐骑，循着原主记忆前行。
却发现许多建筑早已被拆除，也不见熟悉人影。
当真人物两殊。
不如不看。
返回酒店，洗漱后呼呼大睡。
……
翌日一早，我吃完早餐，等到鹰天过来。
我们便厚着脸皮又去李大宝家，这回他认真看完合同，签了字，坐下喝了阵茶。
便告辞。
再到李成功家，他看到已有两户同意，便也签了字。
下剩一户叫蛇大龙，我们始终叫不开门，直到下午六点，才在楼下等到他露面。
进屋寒暄几句，听到我们来意，他却立马拒绝，直言流转费太低，他要价一千五。
经过反复沟通，蛇大龙始终不松口，于是留下让其再考虑的话，我们连夜回返。
月明星稀，回到东坡，已是晚上十一点。
满身疲惫。
我运转着心海灵液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鹰天入户，继续跑土地流转的事。
新丛役哮宝宝，在包丛干部风嗡嗡帮助下，又一次修改入户走访台账。
当我听到这项任务时，先是吃惊，继而捧腹大笑。
我说：“咱们今年的入户走访专项活动，已经开展五六个月，到头来谁包抓哪些户的册子还没定下来，还处于一月一大改，一周一小改的阶段，说出去怕是要笑死人了。”
风嗡嗡道：“唉，上头政策口径天天在变，他们坐办公室想起一出是一出，有新点子就一个通讯，让我们连夜改，这一改，就又变动户属性和定好的包抓册子，又要重新分配包抓户，我上周五刚入户张贴的联系卡，才过两天又作废了。”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深感同情。
心想上头在这包抓册子上，换汤不换药的改来改去，到底是在糊弄谁？
我道：“你们重新分配好册子后赶紧打出来，我和丛长今天入户，正好顺便重贴联系卡。”
风嗡嗡叹口气：“你想得美，这次修改的地方比较多，一时半会改不好，即便改好，还要经过坡所骂骂咧咧审核，少说也要打回来改个一两次，再报峁府审核录入系统，天知道这次的册子定下来到何时。”
“净是整些虚头巴脑，弯弯绕绕。”我啐了一口，喊上鹰天，前往容易动员流转土地的那几户，计划今天让他们签字。
进户后，我们落座，还未开口。
户主就道：“你们又来说土地流转的事？”
我开起玩笑：“叔，你已经能未卜先知了。”
鹰天接话，将我们这两天去府城，签了三个合同的成果摆出来。
让这户主脸色一肃，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鹰天又道：“我们现在改了合同，流转费是阶梯型上涨，今年600，但凡种植作物有效益，或市场价上涨，流转费就跟着涨。”
“再者地里种上经济作物，天天需要有人打理，现在工价少说120一天，你们这几户优先来干活，一年轻轻松松赚万把枚铜币。”
这户终究签了字。
鹰天说的，俱是实情。
农户自己心里也有一本账，经济作物能不能成，完全看投入、管理以及市场行情。
一个靠钱，一个靠技术，一个靠命。
普通农户势单力薄，扛不住此种风险。
话又说回来，所谓发展，自古便是瘦了东庄，西庄才能吃饱。
丛长有权力，决定让谁家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