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愣住了。随后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提着刀逼近。
“小子,你找死?拿块破牌子就想压老子?”
“张彪。”陆沉突然开口。光头汉子动作一顿。
陆沉抬起眼,直视着他。“上个月初三,丁字号矿坑,三十块下品灵石。初七,库房十株凝血草。买家是山下的刀疤散修。”
张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
“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做假账偷偷贪墨的死罪!这事只有王胖子知道!
陆沉没理他,转头看向左边的三角眼。
“李四。去年冬天,三个外门女弟子。你卖给了魔宗探子,对外报的是失足坠崖,入账一百二十块灵石。”
三角眼倒吸一口凉气,像见鬼一样踉跄后退。
陆沉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人。那两人根本不敢对视,直接低下了头。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瘦猴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以为,王胖子是怎么死的?”陆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
“他手伸得太长了。赵长老很不高兴。”
四个管事瞬间冷汗如雨下。赵长老!这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
除了高高在上的赵长老查了王胖子的底,谁还能把他们干的烂事查得这么清楚?!
“赵长老说了。”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外门的狗如果只会咬人,不听话,那就全杀了换一批。”
“扑通!”张彪第一个腿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长刀掉在一旁。
“陆……陆爷饶命!小人该死!”
紧接着。“扑通!扑通!扑通!”剩下的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他们不怕陆沉。但他们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金丹长老!
陆沉走到张彪面前。
“捡起你的刀。”
张彪颤巍巍地捡起刀,浑身发抖。
“你刚才问我懂不懂规矩。”陆沉俯视着他。
“现在我告诉你外门的新规矩。”“我的话,就是规矩。”
张彪脑袋磕得砰砰作响:“懂!小人懂了!以后外门全凭陆爷吩咐!”
陆沉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瘦猴。“瘦猴,过来。”
瘦猴战战兢兢地跑过来。
陆沉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个管事。
“每人抽十个巴掌。用力抽。”
四个管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屈辱。让一个最低贱的杂役抽他们耳光?
“怎么?不愿意?”陆沉眼神冰冷。
“愿意!愿意!”张彪一咬牙,闭上眼睛,“瘦猴,来!给陆爷出气!”
瘦猴咽了口唾沫。他抡起胳膊。
“啪!”“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十个巴掌抽完。四个管事脸全肿了,但没人敢动。
陆沉走向正屋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权力的第一步,是打破原有的阶级。用最底层的人去羞辱他们,打断他们的脊梁。
“滚起来吧。”陆沉靠在椅背上。“给你们半天时间。把外门所有管事、眼线的名单,以及每个人的弱点,写成册子交给我。”“少写一个人,我就剁你们一根手指。”
张彪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陆沉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外门的这几条疯狗暂时是拴住了。
......
傍晚。外门执事院。
张彪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跪在地上。他的手在抖。
陆沉坐在太师椅上,翻看册子。看得很仔细。一目十行。
院子里,另外三个管事也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外门杂役三千人,管事五十人。”陆沉合上册子,声音平淡。“册子上,只有四十八个管事的名字。”“少了两个。”
张彪猛地磕头,冷汗直流。“陆爷!那两人是内门长老的远房亲戚!他们平时不归小人管,小人不敢写啊!”
陆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少写一个人,剁一根手指。”
张彪脸色惨白。他咬紧牙关,猛地拔出小刀。手起刀落。“噗嗤!”一截左手小指掉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张彪硬是一声没吭。“陆爷,小人懂规矩了。这就补上。”
陆沉喝了一口茶。“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能活得久。”
就在这时。陆沉眉心深处,沉寂的谛听残片微微一颤。极近距离下,一道微弱的神识传音被他强行截获。
那是跪在左边的三角眼,李四。他正向门外的一个同党传音。
“张彪这个软骨头,竟然真给一个凡人剁手!”“老六,按计划行事。今晚三更,把化骨散倒进他的茶壶里。”“黑账肯定在他身上。只要他化成一滩血水,死无对证。这外门还是咱们的!”
门外,一道极其细微的神识回应。“明白,四哥。”
传音结束。院子里依旧死寂。
李四低着头,脸上满是恭敬。谁能想到,这副卑微的皮囊下,正藏着杀机。
陆沉放下茶杯。他看着李四,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四。”陆沉突然开口。“小人在!”李四浑身一颤,连忙磕头。
陆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掌管着外门南区的灵草园,对吧?”
“是,陆爷。以后南区的产出,全听陆爷调配!”李四拍着胸脯保证。
陆沉点点头。“今晚三更,让你门外的兄弟老六,去一趟南区的水井。”“把化骨散倒进去。”
轰!李四的脑袋仿佛挨了一记重锤。他猛地抬起头,见鬼一般看着陆沉。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怎么可能?!这事他只和老六说过,他怎么知道?
“你……你……”李四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张彪和其他两人也愣住了。化骨散?老六?他们瞬间反应过来,李四这王八蛋想暗杀陆沉!
陆沉没有废话。他转头看向断了一指的张彪。“张彪,想活命吗?”
张彪猛地抓起身边的长刀。“陆爷!小人这条命就是您的!”
“杀了他。”陆沉指着李四。“这是你的投名状。”
李四彻底慌了。他猛地跃起,袖口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陆沉咽喉。“装神弄鬼的废物!给我死!”他速度极快,做着临死反扑的打算。
但陆沉动都没动。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噗嗤!”一柄势大力沉的长刀,从侧方直接贯穿了李四的胸膛。刀尖从前胸透出,滴着黑血。
张彪红着眼睛,拔出长刀,一脚将李四的尸体踹翻在地。“不长眼的东西!敢动陆爷!”
李四抽搐了两下,死不瞑目。
陆沉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去门外,把那个叫老六的也处理掉。”“尸体扔进后山的化骨池。”
张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溅血。“是!陆爷!”
半柱香后。两具尸体被拖走。院子里的血迹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两名管事,连头都不敢抬。他们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这个新来的执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谁还敢在他面前动哪怕一丝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