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晚上，收工之后，林冰把三个人叫到了自己的石屋里。
石屋不大，四个人坐进去有点挤。林冰坐在主位上，陈实坐在他对面，刘全和周明坐在两侧。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林冰给三个人各倒了一碗茶，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开口道：“三位师弟，我在甲区干了四天了，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陈实端着茶碗，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刘全和周明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林冰继续说：“我看了这三个月的产量报表。甲区十亩灵田，平均每个月收四百株左右，一亩四十株。这个产量，说实话，不高。”
陈实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林冰看了看他们三个人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不是在怪你们。我知道，你们每天该干的活都干了，没有偷懒。但问题是，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你们就算再拼命，月底拿到的还是那点月俸，产量上去了跟你们没关系，产量下来了也不扣你们的灵石。那你们为什么要拼命？”
刘全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林师兄，您说的太对了。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干得再好也没用。张文远管事的时候，他自己都不干活，就知道催我们。我们干得多，他拿去邀功；我们干得少，他拿我们顶罪。时间长了，谁还有心思干活？”
周明也附和道：“是啊林师兄，不是我们不想干，是干了也没用。”
林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说：“所以我来了之后，想改一下规矩。”
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林冰竖起一根手指：“从下个月开始，甲区十亩灵田，每个月定额上交五百株灵草。一亩五十株。超过五百株的部分，归你们三个人分。”
陈实愣了一下：“归我们分？”
“对。”林冰说，“交上来的灵草，品质要达到中等以上。品质太差的，不算数。超过五百株的部分，按照每个人干活多少来分。谁干得多，谁就分得多。”
刘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师兄，您说的这个是真的？”
林冰笑了笑：“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王师叔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产量上去，质量上去，他不会反对。”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林师兄，您说的这个规矩，听起来不错。但我有个问题——以前我们一亩只能收四十株，您现在要我们一亩收五十株，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林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强人所难。乙区的数据你们也看到了，同样的灵田，同样的灵草，一亩五十五株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肯不肯用心。以前你们不用心，是因为没有好处。现在有了好处，你们还不肯用心，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如果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就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人最好给我早点滚，等我来赶那就不是现在这样说说而已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畏惧与心动。
陈实最先开口：“林师兄，我信您。下个月开始，按您说的规矩来。”
刘全和周明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冰笑了笑，端起茶碗：“这就对了，合则两利，下个月，咱们一起努力，把产量提上去。干得好，大家一起吃肉；干得不好，我这个管事的先挨骂，你们日子也别想好过。”
陈实举起茶碗：“是是是，林师兄，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四个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走出石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冰站在甲区的田埂上，看着月光下那片灵田，心中暗暗盘算。
他知道，陈实三个人现在答应得痛快，但能不能真正做到，还得看下个月的表现。光靠嘴上说没用，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路还长，慢慢来。
规矩定下来之后，林冰就开始抓执行。
他给三个人分了工。陈实负责清心草，刘全负责聚灵草，周明负责寒冰花。每个人负责三到四亩，具体种什么、怎么种，由林冰统一安排，每天的活也由他统一分派，没有商量余地。
林冰每天早上第一个到灵田，晚上最后一个走。他不仅盯着灵草长势，更死死盯着每个人的干活质量。谁偷懒，谁敷衍，谁做得不仔细，他一眼就能看穿，脸色立刻就冷下来。
第一天，刘全就偷了懒。给聚灵草浇水只浇了一半就收工，另一半土还是干的。林冰发现后，当场就把人叫住，半点情面都不留。
“刘全，过来。”
林冰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吓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聚灵草只浇了一半，你当我看不见？”
刘全脸色一变，还想嘴硬：“我明明都浇过了，你别乱说。”
林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着他走到田边，蹲下身指着干裂的泥土，声音冷厉：
“你自己看。浇过水的土，是这个样子？不服气我们就一垄一垄查，查到你承认，到时候按规矩重罚，别怪我不客气。”
刘全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几下，再也不敢狡辩，低下头不敢吭声。
林冰站起身，拍掉手上泥土，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规矩定了就是规矩。今天偷懒，扣你二十点贡献。下次再犯，扣四十。再犯，我直接告诉王师叔换人，到时候你别怨我。”
刘全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应道：“知道了，林师兄。”
从那天起，刘全再也不敢偷一点懒。
陈实干活一直很卖力，但性子独，喜欢自作主张。他觉得林冰的安排不合心意，就私自改动。一次林冰让他给清心草用指定肥料，他嫌麻烦，偷偷换成了便宜的，结果清心草长势明显变差。
林冰发现后，直接把陈实叫进石屋，关上门，脸色阴沉得吓人。
“陈实，谁让你私自换肥料的？”
林冰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眼神威严逼人，“我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轮得到你擅自改动？”
陈实还想辩解：“我觉得那种太贵，不划算……”
“不划算？”林冰冷笑一声，语气更厉，“清心草品质差一截，价格直接少一半，这笔账你不会算？灵田出了问题，你担得起？”
陈实被训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林冰盯着他，一字一句警告：
“这次初犯，扣你50点贡献。再有下次，再敢私自改我的安排，严惩不贷。任何事，必须先问我，没有我的话，你不准乱动一步，记住没有？”
“记住了，林师兄，我再也不敢了。”
周明是三个人里最滑头的。干活不出错、不偷懒，就爱在林冰面前拼命表现，林冰一不在，就立刻松懈摸鱼。林冰早就看穿，根本不打算纵容。
一天，林冰故意提前离开，躲在远处观察。果然他一走，周明就放慢速度，跟刘全闲聊起来。林冰当即折返，冷着脸站在两人面前。
周明脸色瞬间发白，支支吾吾：“林师兄，我……我就是歇一会儿……”
林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厉：
“歇？灵田是让你来歇的？干活是为你自己挣灵石，不是做给我看。再让我看见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照样重罚，绝不手软。”
周明低下头，再也不敢耍滑头。
林冰只用一周，就用强硬威严的手段把三人的毛病一一压了下来。不靠哄，不靠劝，靠规矩，靠气势，让三人从心底里怕他、服他。
规矩立住，人也管顺了，接下来便是全力干活。
林冰把十亩灵田重新规划：五亩清心草，三亩聚灵草，两亩寒冰花，按生长周期分批播种，保证每月都有灵草采收。他又去找王德申领优质种子和肥料，亲自盯着改良土壤、疏通灌溉、防治虫害，每一环都盯得极严。
陈实、刘全、周明三人被林冰压得不敢懈怠，又知道多劳多得，全都拼了命干活。从前混日子，现在生怕慢一点被他训斥。
林冰始终以身作则，比谁都早到、比谁都晚走、干得比谁都多，但对三人依旧严厉，稍有不对就冷脸提醒，始终保持师兄的威严，不跟他们称兄道弟。
陈实有一次忍不住问：“林师兄，你都安排我们了，怎么还亲自下田？”
林冰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不亲自做，怎么知道你们做得对不对、到不到位？少废话，做好你自己的事。”
陈实不敢再多说，埋头苦干，心里对他越发敬畏。
一个月在忙碌中飞快过去。月底结算，林冰把三人叫进石屋，桌上摆着账本和杆秤，神色依旧严肃。
“这个月收成出来了。”林冰翻开账本，声音清晰，
“清心草二百八十株，聚灵草一百六十株，寒冰花一百一十株，合计五百五十株。”
陈实愣了一下：“比定额多出五十株？”
林冰点头，语气稍松，但依旧威严：
“定额五百株，超额五十株，按劳分配。陈实管清心草，贡献最大，分二十五株；刘全十五株；周明十株。”
他把分好的灵草推到三人面前，灵草叶片肥厚、品质上佳。三人又惊又喜，看向林冰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信服。
陈实捧着灵草，真心实意道：
“林师兄，以前我不服你，觉得你年轻。现在我是真服了，以后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刘全也点头：“以后都听林师兄的。”
周明连忙附和：“全听林师兄安排！”
林冰摆了摆手，神色淡淡：
“不用多说，好好干。下个月超额更多，分红就更多。要是敢偷懒，规矩依旧。”
三人齐声应下，干劲十足。
等三人走后，林冰清点灵草。分出五十株后，还剩五百株。按王德规定，甲区十亩每月上交三百五十株，他捆好放在一旁。剩下一百五十株，他分出一百株，准备带去给王德。
林冰送到执事堂办好手续，便带着一百株灵草前往王德住处。一见到王德，他立刻收敛所有威严，换上一副温顺谦卑的模样。
王德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微抬：“来了？坐。”
林冰不敢坐，垂手而立，恭恭敬敬把灵草放在桌上，语气谦卑有礼：
“干爹，这是本月甲区超额的灵草，一共一百株，孩儿不敢独享，特来孝敬您。”
王德放下茶碗，看了一眼灵草：“这个月收了多少？”
“回干爹，一共五百五十株。”林冰低头答道，态度恭顺，“能有这点成绩，全靠干爹平日教导，不然孩儿也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王德听完他的管理办法，微微点头：“你这个办法不错，用利益驱动，比硬压管用。”
林冰连忙顺势道：“都是干爹教得好，孩儿只是照着做而已。”
王德摆了摆手，把灵草推回去：“你拿回去，换成灵石提升修为，我用不着。”
说完，他取出一卷文书递给林冰：“这是甲区旁边另外十亩灵田的文书，从今天起，也归你管。”
林冰双手接过，心中震动，语气越发恭敬诚恳：
“干爹如此信任孩儿，孩儿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德看着他，目光温和了几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林冰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把文书揣进怀里，再三道谢后才躬身告退，出门时依旧谦卑有礼，没有半分骄纵。
第二天一早，林冰去看了那片新的十亩灵田，一片荒芜，杂草丛生。他没有丝毫畏难，转身回到甲区，把陈实三人叫到石屋。
“王师叔把旁边十亩灵田也交给我了，现在一共二十亩。”林冰语气威严，直接布置任务，“规矩不变，每月定额一千株，超额依旧按劳分配。接下来先清杂草、修水渠、改良土壤，都给我拼尽全力，耽误进度，严惩不贷。”
三人齐声应道：“听林师兄的！”
林冰带头苦干，干最累最苦的活，神色始终严肃，稍有拖沓便冷脸提醒。三人不敢有半分怨言，跟着全力赶工。半个月后，新灵田焕然一新，幼苗整齐嫩绿。
林冰站在田埂上，看向三人，沉声道：
“好好干，超额少不了你们的。但敢偷懒，我绝不客气。”
三人干劲冲天。
一个月后，二十亩灵田产量出炉：一共一千一百二十株，超额一百二十株。
林冰依旧按规矩分配：陈实五十株，刘全四十株，周明三十株。三人拿到灵草，笑得合不拢嘴，对林师兄更加敬畏服从。
林冰清点好剩余灵草，准备再次去见王德。
林冰把剩下的一千株分成两份：七百株上交执事堂，这是王德要求的固定数额；剩下的三百株，他拿出二百株给了王德，自己留了一百株。
王德这次没有推辞，收下了那二百株灵草，但转头就从柜子里拿出五瓶丹药，扔给了林冰。
“这是培元丹，比养气丹效果好。你拿着，好好修炼。”
林冰双手接过丹药，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王德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他。收下灵草，是不让他难做；给他丹药，是真心为他好。
“干爹，”林冰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儿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王德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刻薄：“少说这些没用的。好好修炼，别给我丢人。二十亩灵田管好了，以后还有更多的。”
林冰用力点头，把那瓶丹药揣进怀里。
走出王德的住处，林冰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二十亩灵田，每月产量一千一百多株。上交执事堂七百株，给王德二百株，自己留一百株。一百株灵草，按市价一株三枚灵石算，就是三百块块灵石。加上月俸和贡献点，并且看干爹这个样子，后续估计不会再收自己的月奉，他每月的收入又可以大大提升。
这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林冰攥了攥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干爹，您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孩儿会把这二十亩灵田管好，产量提到最高，品质提到最好。孩儿会好好修炼，早日筑基，不让您的心血白费。
夜风吹过，带着灵草的清香。林冰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青木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