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后，林冰迫不及待地把那枚记载着《三相引灵决》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真元缓缓注入。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三相引灵决》，上古功法，专为三属性灵根修士所创。修炼者需同时具备金、木、水、火、土中的三种灵根，缺一不可。功法原理是以三种属性的灵气为根基，互相滋养、互相促进，形成一个自洽的灵气循环体系。修炼速度是普通功法的两倍以上，且修炼出来的真元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林冰看完了整篇功法，心中震撼不已。
这门功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简单地同时吸收三种灵气，而是让三种灵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虽然林冰只有金、火、土三种属性，但这三种属性同样可以形成一个循环：火生土、土生金、金生火。三种灵气互相滋养、互相促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相比之下，《灵云引气诀》就太粗糙了。那门功法只是简单地将灵气吸入体内，没有任何循环和滋养的概念，效率低得可怜。
林冰深吸一口气，按照《三相引灵决》的法诀，开始尝试修炼。
他先感应空气中的灵气。以前修炼《灵云引气诀》的时候，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种混合的灵气，分不清是什么属性。但现在不同了，在《三相引灵决》的引导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金色的金系灵气、红色的火系灵气和棕色的土系灵气。三种灵气像三条不同颜色的小溪，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他的毛孔、经脉，流入丹田。
然后，三种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循环。
火系灵气滋养土系灵气，土系灵气滋养金系灵气，金系灵气滋养火系灵气。三种灵气互相促进、互相壮大，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堆，越烧越旺。
林冰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真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以前修炼《灵云引气诀》的时候，真元的增长像是滴水穿石，慢得让人着急。现在不一样了，真元的增长像是溪水汇入江河，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修炼了一个时辰，感觉比之前修炼三天还要有效。
林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这门功法，太强了。
他又试着施展《炎火焚天》，真元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火球的威力也大了许多。以前凝聚三枚火球需要蓄力好几息，现在一翻手就能出来，而且火球的颜色更深、温度更高、飞行速度更快。
林冰把火球散去，从怀里掏出那枚记载着《千面幻术》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千面幻术》，上古术法，修炼后可改变容貌、体型、声音。修炼者需以真元催动，配合特定的手诀和口诀，改变面部的骨骼、肌肉和皮肤。修炼至小成，可改变容貌；修炼至大成，可改变体型；修炼至圆满，可改变声音。除非对方修为高出施术者一个大境界，否则无法看穿。
林冰把法诀反复读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才开始尝试。
他盘膝坐好，按照法诀运转真元，将真元引导到面部的骨骼和肌肉上。
第一次，真元刚涌到脸上就散了，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原样。
第三次，鼻子的形状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弹了回去。
林冰没有气馁。他知道，这种高深的术法不可能一次就练成。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每一次都调整真元的输出和手诀的配合。
练了整整一个晚上，天都快亮了的时候，林冰终于成功了一次。
他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看了看，发现自己脸上的轮廓变了——原本略方的下巴变得圆润了一些，颧骨也矮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从原来的阴沉变得憨厚了不少。
虽然变化不大，但林冰知道，他成功了。
他把真元散去，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冰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门术法，将来一定有大用。
又过了几天，林冰正在住处打坐修炼，忽然门被一脚踢开。
不用抬头看，林冰就知道是谁来了。整个灵云宗外门，会用脚踢门的人只有一个。
“狗奴才！”赵元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你倒是过得滋润啊！拜了个干爹，有了飞剑，有了丹药，住着青木区的屋子，舒舒服服！本少爷在杂役区住着四人一间的破屋子，每天扫茅厕、搬柴火，连块灵石都攒不下来！”
林冰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惯常的讨好笑容：“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小的这点微末道行，哪能跟少爷比？少爷您是四属性灵根，天赋异禀，只是暂时还没发力而已。小的听说，四属性灵根虽然修炼慢，但一旦突破，根基比三属性灵根扎实多了。少爷您这是厚积薄发，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赵元朗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还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少废话！本少爷的银票花光了，你这个月的灵石，拿来！”
林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少爷，小的这个月的灵石已经用掉了……修炼需要灵石，小的也是没办法……”
“用掉了？”赵元朗瞪着眼睛，“你不是拜了王德当干爹吗？他没给你灵石？少糊弄本少爷！你要是不拿出来，我这就去找王德，告诉他你以前在我们赵家是条什么狗！”
林冰的脸色变了一变——不是害怕，而是做出来的。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少爷，小的真的没有多少灵石。这样吧，小的去找人凑一凑，过两天给少爷拿五十块灵石，您看行不行？”
“五十块？”赵元朗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那么多？”
“小的想办法。”林冰咬了咬牙，“但是少爷，小的需要借您的身份令牌用一下。小的认识一个内门的师兄，他跟我交情不浅，他能借灵石给我，但需要用身份令牌进行划拨。小的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划拨不了那么多，用少爷的……少爷您是四属性灵根，将来前途无量，您的令牌要不借我用用。小的得了灵石，马上给少爷您过去。”
赵元朗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把自己的身份令牌借出去，但五十块灵石的诱惑太大了。他在杂役区憋了大半年，早就受够了，有了五十块灵石，他就能买丹药、买法器，说不定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行。”赵元朗从腰间解下身份令牌，扔给林冰，“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本少爷饶不了你！”
林冰双手接过令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多谢少爷。少爷放心，小的两天后就把令牌和灵石一起送来。”
赵元朗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冰关上门，把赵元朗的令牌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令牌是木制的，上面刻着赵元朗的名字和编号，还有灵云宗外门的标识。有了这块令牌，他就能以赵元朗的名义去做很多事。
林冰把令牌揣进怀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当天晚上，林冰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先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千面幻术》的法诀，将真元引导到面部的骨骼和肌肉上。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几息之后，他的脸完全变了——不是变成了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变成赵元朗的样子。
林冰回忆着赵元朗的长相——苍白的脸，微青的眼眶，略方的下巴，还有那副不可一世的欠揍表情。他调整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一点一点地靠近赵元朗的样子。
第一次，不太像。
第二次，有几分像了。
第三次，几乎一模一样。
林冰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运转真元，调整了一下体型——赵元朗比他矮半个头，体型也比他瘦一些。他把骨骼压缩了一点，把肩膀收窄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跟赵元朗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他换上赵元朗留在令牌盒子里的一套备用衣服——那是上次赵元朗来的时候落下的，林冰一直没扔——又把头发打散，重新梳成赵元朗的发型。
做完这一切，林冰站在铜盆前看了看，几乎认不出自己。水面上倒映着的，分明就是赵元朗的脸。
他试着模仿赵元朗的声音，说了一句：“本少爷是四属性灵根，天赋异禀！”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欠揍的味道，跟赵元朗一模一样。
林冰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赵元朗的身份令牌挂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外门的夜晚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林冰大摇大摆地走着，学着赵元朗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昂着头，挺着胸，下巴抬得高高的，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他去了外门附近的一个坊市。那是一个散修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林冰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里有专门放贷的人，利息高得吓人，但只要你拿得出身份凭证，他们就敢借。
林冰找到了一家挂着“通宝钱庄”招牌的店铺，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修士，炼气五层的修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看见林冰进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有什么需要？”
林冰学着赵元朗的语气，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本少爷要借灵石。”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上停了一瞬：“道友是灵云宗的外门弟子？”
“怎么，看不起灵云宗？”林冰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本少爷是四属性灵根，天赋异禀，将来前途无量。借你点灵石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那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道友别误会，在下只是确认一下。道友想借多少？”
“一百块下品灵石。”林冰把赵元朗的身份令牌拍在柜台上，“这是抵押。本少爷三个月内还你一百二十块，怎么样？”
那修士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灵云宗外门弟子令牌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利息是三分，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要还一百九十块。”
“一百九十块？”林冰皱了皱眉，“这么高？”
那修士笑了笑：“道友，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是觉得高，可以去别家看看。”
林冰故意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行！一百九十就一百九十！本少爷不在乎这点小钱！拿灵石来！”
那修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林冰接过布袋，掂了掂，揣进怀里。他又拿起柜台上的借条，看了看上面的条款——借灵石一百块，三个月后连本带利归还一百九十块，逾期不还，利息翻倍。
林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大笔一挥，签下了赵元朗的名字。
那修士把借条收好，笑着拱了拱手：“道友慢走，三个月后见。”
林冰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钱庄。
回到住处后，林冰把脸上的真元散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把那一百块灵石倒在床上，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灵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一百块灵石。他借了一百块，到时候要还一百九十块。但还钱的又不是他，是赵元朗。
林冰从里面数出四十块灵石，装进一个小布袋里。剩下的六十块，他藏在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六十块灵石。够他买不少丹药了。
两天后，赵元朗又来了。
“狗奴才，灵石呢？”他一进门就伸手要。
林冰连忙把装着四十块灵石的小布袋递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少爷，小的凑了两天，只凑到了四十块。少爷您别生气，小的实在是尽力了。小的认识的那个内门师兄，最近手头也紧，只肯借这么多。”
赵元朗接过布袋，打开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四十块？本少爷要的是五十块！你当本少爷是叫花子？”
林冰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小的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内门师兄说，少爷您是四属性灵根，天赋异禀，将来前途无量，四十块灵石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还说，等少爷您突破了炼气二层，灵石自然就有了。”
赵元朗听到“四属性灵根”“天赋异禀”这几个字，脸色好看了些。他又听到“突破了炼气二层”，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哼，算你识相。”赵元朗把布袋揣进怀里，拍了拍林冰的脑袋，“你这狗奴才，还算有点用。等本少爷突破了炼气二层，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冰陪着笑，点头哈腰：“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少爷您慢走，小的就不送了。”
赵元朗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容却没停。
四十块灵石。他给了赵元朗四十块，自己吞了六十块。赵元朗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屁颠屁颠地走了，这傻孩子，卖了他都能帮自己数钱嘞。
林冰走到床边，从床板下面把剩下的六十块灵石拿出来，一块一块地数了一遍。六十块，加上他之前攒的，一共有一百多块了。这些灵石，够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把灵石重新藏好，盘膝坐在床上，闭目修炼《三相引灵决》。
一周后。
林冰正在灵药圃里给清心草除草，张文远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林冰在干活，嗤笑了一声。
“哟，林大天才还在干活呢？”张文远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王师叔的干儿子吗？怎么还干这种粗活？王师叔没给你安排个清闲差事？”
林冰头也没抬，继续除草：“张师兄说笑了，弟子就是个杂役，干活的命。”
“杂役？”张文远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听说，杂役区那个赵元朗，就是你们野牛县赵家的少爷吧？被人打了，听说断了一条腿，躺在杂役区哼哼唧唧的。你这位少爷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林冰抬起头，看了张文远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赵少爷被人打了？”
“可不是嘛。”张文远幸灾乐祸地说，“听说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找上门来了。打断了三根肋骨、一条腿，右手也被踩断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执法队来了，查了一下，借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赵元朗还不想认，结果那边直接把借贷留影拿了出来，灵云宗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他送去医治，记了大过，扣了半年的月俸。”
林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赵少爷这是何苦呢。”
“何苦？”张文远嗤笑一声，“他那是活该！整天不修炼，就知道花钱请人帮他做杂役，灵石花光了就去借高利贷，不被打才怪呢！”
说完，张文远又看了林冰一眼，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林冰，你说你跟的那个少爷，现在被打成那样，你要不要去伺候伺候他？毕竟你以前是他家的狗奴才嘛。”
林冰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谦卑：“张师兄说笑了。弟子现在是灵云宗的弟子，不是谁的奴才。赵少爷的事，弟子管不了，也不想管。”
张文远哼了一声，见林冰不接招，也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林冰低下头，继续除草，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张文远走了之后，林冰又干了一会儿活，确认周围没人了，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元朗被打断了腿，在杂役区养伤，至少半年内翻不了身。
林冰在心里盘算着。这半年，他要抓紧时间修炼，尽快突破到炼气四层、五层。等他的实力足够强了，他就该回野牛县了。
赵家欠他的，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至于赵元朗——林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嘴角微微翘起。
少爷啊少爷，您可别死得太快了。我可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