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工的第十天，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灵力恢复到了62%。EDIT-ε确认第十椎的侧经负担已降到“可控范围“——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修炼和搬货时不再感到钝胀。
第二件：叶尘早上去灵草铺搬货的路上，DIAL-γ弹出了一条极短的被动扫描结果——
【镇东临时客栈区域，炼气六层灵力信号……消失了。】
叶尘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消失的？“
【无法精确判定。但昨晚子时我最后一次检测到微弱脉动，今天清晨已经没有了。周铮要么在半夜离开了散修镇，要么用某种手段彻底屏蔽了灵力。】
叶尘站在巷子里想了三秒。
如果周铮走了——这是窗口。但他去了哪？如果他带着那个女人去灰岩坳了呢？那叶尘明天过去就不是“趁他不在捡便宜“，而是“送上门“。
如果周铮没走而是在屏蔽——这是陷阱。
DATA-δ：【两种可能的概率分布——走了约60%，屏蔽约40%。判断依据：过去十天周铮的灵力信号从未中断超过两个时辰。这次已经超过了六个时辰。六个时辰的持续屏蔽对炼气六层来说灵力消耗极大，维持不划算。】
DIAL-γ补了一句：【如果他在屏蔽，他是冲着“等你以为他走了然后露头“来的。最好的验证方式不是你自己去查——是让别人替你看。】
让别人替他看。
叶尘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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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尘没有蹲在灵草铺后门。
他走到坊市东边第二条巷子的药庐门口，敲了两下门。
林青开门的时候手上沾着药汁，指甲缝里嵌着暗绿色的粉末——她正在炮制什么东西。
“有事？“
“想请你帮个忙。“叶尘说。“不是灵泥参的事。是另一件。“
林青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门开大了一点。“进来说。“
药庐不大，只有一间。靠墙是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和纸包。桌上铺着一块灰布，上面有一个半成品的药丸——还没搓圆，形状歪歪扭扭。
叶尘没坐。他站在门口，用最简短的措辞说了一件事：
“镇东有个人，炼气六层，姓周。我的系——“他咬住了嘴，换了个措辞，“——我的感觉告诉我他可能昨晚走了，但我不确定。我自己去查太显眼——他认识我的脸。“
林青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你只需要去镇东转一圈，买点东西，顺便看看临时客栈那片有没有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腰间别着把短飞剑。你就是去逛街，不是去盯人。我自己出面就等于告诉他我在关注他。“
林青沉默了三秒。
DIAL-γ：【她在权衡。帮你看一眼不难，但她不知道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她在想——如果帮了你，会不会把自己卷进去。】
“我可以付你。“叶尘说。“五灵砂。“
“不用。“林青擦了擦手上的药汁。“举手之劳。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日后如果确认了灵泥参的产地——我要优先知道一次。不用给我具体坐标，给个方位和大概环境就行。“
叶尘沉默了一下。
灵泥参的具体位置意味着灰岩坳灵脉分叉点的信息。这不是他能轻易给的——但林青也不是随便就能信的。
“等你帮我确认完周铮的事。“叶尘说。“我再考虑。“
林青点头。“行。下午我去转一圈。傍晚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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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照常搬货。
叶尘一边搬一边等。
等的过程比他想的更难熬。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他第一次把一件关系到自己安全的事交给了一个他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EMO-β在他搬完第六箱的时候小声报了一句：【你的信任阈值在过去十天里上升了12%。不是因为林青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在“必须合作才能活“这件事上的认知发生了变化。】
叶尘没有回应。他把第七箱搬进仓库，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坊市方向——林青应该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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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林青在药庐门口等着他。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看起来像是在镇东随手买的低阶灵符。
“走了。“她说。“临时客栈那片我转了两圈。他住过的那间房空了，掌柜说昨天半夜退的房。“
昨天半夜。和DIAL-γ的推算一致。
“掌柜还说——“林青看了叶尘一眼，“——他走的时候带了个人。一个女人。掌柜没见过那个女人的脸，但说修为不低。“
她停了一下，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点分量。
“叶尘，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周铮之间是什么关系。但他离开散修镇的方向——掌柜记得——是东南。“
东南。
灰岩坳的方向。
带了个人。一个女人。修为不低。
这是新信息。
DIAL-γ：【周铮来散修镇时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带了一个人。这个女人是他在散修镇这段时间接触到的——要么是他手下，要么是他找到的同伙或线索。】
DATA-δ：【补充——周铮驻留散修镇约二十天。二十天里他做了这些事：找叶尘打听灰岩坳、找老马（老马随后失踪三天重伤归来）、镇东客栈周期性灵力扫描、在黑市收购灰岩坳情报（价格从50涨到80灵砂）。他带走的那个女人，有可能是他在黑市渠道里找到的同行者。】
叶尘把这些信息存好。
“谢谢。“他对林青说。
“不用。“林青收起那包灵符。“轮到你了——灵泥参的产地。“
叶尘想了一会儿。
他不能说“灰岩坳灵脉分叉处“——这个信息量太大，会暴露他做过灵脉测绘。
但他可以说一部分。
“苍岭镇东南方向，灰岩坳附近的某个位置。具体哪里，我需要再去一趟才能确认——上次只是路过看到了环境条件，没有亲眼确认有灵泥参。“
林青看着他，眼神很静。
DIAL-γ：【她知道你没说完。但她接受了。她的表情说——“我等你确认完再来找我“。】
“行。“林青说。“你确认了告诉我。如果真的有——我帮你配灵脉膏，不收灵石。材料你出，手艺我出。“
叶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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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土屋的路上，叶尘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第三件事——周铮走了。
三条件。灵力62%，到了。身体侧经负担可控，到了。周铮离开，窗口到了。
三条件同时满足。
PLOT-α：【灰岩坳行程可以启动。建议时间：明天清晨。路线：原路——北壁矿洞。目标：灵泥参采集、瓷瓶取回。附加目标：如有灵材顺手采。预计单人行程：一天半到两天。】
一天半到两天。
叶尘停在土屋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散修镇的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
明天。
他打开门，走进土屋。先检查了屋顶瓦片——石片还在，屏蔽符套完好。他小心地取下石片，塞进储物袋最底层。
这次他要带着它。
不是为了用——是因为它不能留在无人看管的土屋里。周铮走了不代表他的人也都走了。
EDIT-ε在他收拾储物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知道石片离身三尺内会持续触发天机印1%的背景共振。带着它走，意味着你身上多了一个微弱但持续的信号源。如果有人在专门追踪天机印的共振频率——】
“我知道。“叶尘说。“但留在这里被人翻到更危险。“
EDIT-ε没有反驳。
叶尘把储物袋系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他做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吃了半颗孙掌柜给的疗伤丹（还剩的那半颗，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修炼到子时。灵力从62%微涨到63%。
然后躺下来。
明天清晨出发。走原路。进矿洞。下岩架。到灵脉分叉点。
取灵泥参。取瓷瓶。
然后回来。
他闭上眼。五模块都安静了。
这一次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播报概率，没有人嘴硬。
叶尘本来以为这种安静是因为模块们也知道明天是正经事。但PLOT-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
【叶尘——周铮的方向是东南。灰岩坳也是东南。他比你早走了一天。如果他走的是矿洞那条路——】
它没有说完。
但叶尘睁开了眼。
黑暗里，系统界面右上角的绿字安静地亮着。
10.2。
他翻了个身。没有立刻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