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工后的第五天，叶尘的灵力恢复到了47%。
比预期慢——前三天每天恢复约3%，第四天开始提速到4%，今天终于到了47%。EDIT-ε说是因为第十椎侧经绕行导致灵气吸收路径变长，恢复效率比正常低了两成。
但不是没有好消息——第十椎位置的钝胀从每天持续变成了每隔三四个时辰才出现一次，持续时间也短了。EDIT-ε评估“照这个速度，十天后侧经绕行的负担会降到可忽略的程度“。
十天。加上现在的五天，还有五天。
灵力恢复到60%大约还需要四天。
两个时间差不多对上了。
叶尘在脑海里默默更新了他的日程——再过五天左右，灵力和身体条件会同时到位。到时候如果周铮那边没有新的动作——
三条件满足。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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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灵草铺后门吃饭的时候，那个药修又来了。
她穿的还是上次那身浅灰色修士袍，但这次没有直接去悬赏榜，而是进了坊市里面，在灵材摊上蹲了半天。叶尘从仓库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翻一筐品质不太好的野生灵草，翻得很仔细——不是随便看看，是一株一株地掐叶脉、闻根须、用指甲刮茎皮。
这是行家的手法。
DATA-δ被动记了一笔：【她在筛灵草。筛法显示她不只是买家，更像在找特定品种或特定产地的灵草。普通散修买灵草按堆挑，她按株挑——成本意识强，预算有限但标准不低。】
叶尘端着碗蹲在后门台阶上，没有主动搭话。
然后她走过来了。
“你是这家铺子的？“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淡，不像在攀谈，更像在确认一件事。
“搬货的。“叶尘说。
“哦。“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又看了一眼仓库方向。“你这家铺子的灵草品种多吗？“
“一般。低阶为主。你要找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犹豫的时间不长，但DIAL-γ捕捉到了。
DIAL-γ：【她在决定要不要信任你。结论是——暂时不信任，但可以试探。她接下来会问一个模糊的问题，用来测试你对灵材的了解程度。】
“灵泥参。“她说。“须根完整、未经风干的鲜株。你们这儿有吗？“
叶尘的筷子停了一下。
灵泥参。她要灵泥参。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灵泥参不是常见货。坊市偶尔有，看运气。你需要多少？“
“至少两株，三株更好。采收时注意不要碰断须根——灵泥参的药性七成在须根里，断了就只值市价三成。“
两到三株。和叶尘自己修复第十椎需要的量一样。
DIAL-γ：【巧合？不像。她是药修，灵泥参是药修常用的经脉修复辅料。她可能是给自己或者给别人配药。不一定和你的需求有关。】
叶尘放下碗。“灵泥参坊市里不常有。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野生的，但不好采。“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你居然知道野生产地“的重新评估。
“你也懂灵材？“
“不算懂。但修仙界的东西，贵的都了解一点。穷人的毛病。“
她几乎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大约是笑的前兆。
“我叫林青。“她说。“药修。最近在找几味经脉修复的药材，灵泥参是其中最难找的一味。如果你知道野生产地的线索——我愿意出价，或者以药代酬。“
以药代酬。
叶尘在心里把这个信息翻了两遍。
一个药修。懂炼药。需要灵泥参。愿意以药代酬。
如果他从灰岩坳带回灵泥参，她能帮他配灵脉膏。不需要花那三灵石的代配费——只需要把多余的灵泥参给她。
这笔生意甚至比去坊市买药更划算。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我想想。“叶尘说。“灵泥参的产地不太安全，我需要评估一下风险。“
林青点了下头。“明白。我不催你。如果你决定了——我住在坊市东边第二条巷子的药庐。“
她转身要走。
叶尘喊住她：“等一下——你之前在悬赏榜看蛇骨谷的那个C级任务，也是为了灵泥参？“
林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蛇骨谷里有血藤草。血藤草的药性我需要。但——“
她停了一下。
“——蛇骨谷那个地方，不是灵泥参的产地。灵泥参需要灵脉附近的高浓度灵气区。蛇骨谷灵气浓度不够。“
叶尘没有再追问。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青对灵泥参的生长条件了如指掌，这不是普通药修的水平。
EDIT-ε在她走远后补了一句：【她的灵材知识精度超出炼气五层药修的正常水平。两种可能：要么她有更高阶的师承，要么她曾经接触过高品质的灵材数据库。两种可能都意味着——她不是普通散修镇的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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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搬货。
叶尘一边搬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账。
如果和林青合作——
他去灰岩坳采灵泥参。采到三株以上。给林青两株作为配灵脉膏的代酬，自己留一株当材料。林青帮他配膏。
这样他不需要花一灵石的现金。
唯一的成本是去灰岩坳的风险。
DATA-δ：【以物易物方案的经济分析——你用一次冒险的预期收入（灵泥参）换了一份免费的专业药修配制服务。这是你在当前经济条件下能做到的最优交易结构。但请注意：与陌生人合作的信任风险也需要计入。】
DIAL-γ：【关于信任——林青今天是第一次主动找你搭话，但她之前已经来坊市至少四五次了。不是每次都翻灵材摊——有时候只是在门口站几分钟就走。她在散修镇待了至少五天，跑坊市的频率说明她不只是来买东西，是在观察环境和人。】
“你的意思是？“
DIAL-γ：【她在筛选。她前几次来坊市时大概看到了你搬灵草时分拣品种的手法——比普通搬货工精细（你是青云宗出来的，受过外门基础药理训练）；可能也注意到你在灵泥参摊子前停留了比路人更久的时间。她是从这些细节里判断出“这个搬货的可能懂灵材、有冒险意愿、经济紧张“。然后今天才来试探。】
筛选。
一个药修在筛选散修镇里谁可以合作。她选了一个搬货的炼气三层废柴。
为什么？
因为叶尘“知道野生灵泥参产地的线索“这句话——这不是散修镇任何一个搬货工会知道的事。
EMO-β在后台小声补了一句：【她对你产生了好奇心。不是那种关系暧昧的好奇——是“这个人为什么懂他不应该懂的东西“的好奇。你注意到了吗？她最后那一眼不是告别，是评估。】
叶尘把最后一箱灵草搬进仓库。
他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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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土屋。
叶尘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
今天有两件事需要记录。
第一：林青。药修，灵材知识超纲，愿意以药代酬。合作的话他能零成本解决灵脉膏的问题。但她的身份需要进一步确认——不是普通药修，EDIT-ε判断她有更高阶的师承或数据来源。
第二：DIAL-γ在他和林青对话时没有发出“说谎“警报。这意味着——至少在今天的对话范围内，林青没有明显的说谎迹象。
这很罕见。
在散修镇，不说谎的人比说谎的人更让叶尘警惕——因为不说谎的人要么是蠢到不会演，要么是聪明到不需要演。
林青不像蠢的那种。
“PLOT-α。“
【在。】
“把灰岩坳第二次行程的变量表更新一下。新增变量：林青，药修，可能的合作对象。如果合作成立，灵脉膏问题可以零成本解决。如果合作不成立——回到原方案，采灵泥参卖一株补差价。“
PLOT-α：【已更新。四个变量中三个正在向好。】
叶尘没让它展开——他自己都清楚。灵力在恢复，身体在好转，林青的合作如果成立能解决药的问题。唯一的未知是周铮。
但三好一未知已经是他从青云宗被踢出来以来最好的局面了。
系统界面右上角的绿字安静地亮着。
10.5。
叶尘闭上眼开始修炼。
窗外传来散修镇的夜风。远处有灯笼的光——不是周铮临时客栈的方向。
今晚很平静。
但叶尘在入定前最后想了一件事——林青懂灵泥参的采收细节到了“须根断了只值市价三成“的程度。这不是从书里学来的。这是亲手采过。
一个亲手采过灵泥参的药修，为什么在散修镇买不到灵泥参？
她以前在哪里采的？那个地方出了什么事，让她不得不换到散修镇来找新的货源？
叶尘把这个问号存进了变量表“未知“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