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二天,林渊去灵草园干活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杂役弟子们看他,是那种“又一个倒霉蛋”的同情。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他耳朵尖,听到了几句。
“就是他,炼气三层打了赵恒一拳。”
“听说赵恒回去之后腿瘸了好一会儿,丢死人了。”
“胆子真大,不怕赵恒找他麻烦?”
林渊没理这些,拎着水桶去第四区浇水。孙管事还是坐在门口喝茶,见他来了,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干到一半,沈小鱼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师兄!赵恒放话了!”
“放什么话?”
“他说大比上是你耍诈,让你等着。还说下次见到你,要让你好看。”沈小鱼压低声音,“师兄你要小心,他那人说到做到的。”
林渊手里的水桶没停:“知道了。”
“你不怕吗?”
“怕。但怕也没用。”
沈小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渊浇完最后一垄地,把水桶放下:“他要是来找我,我就跑。跑不掉就打。打不过就认输。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兄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想明白了。赵恒是筑基中期,他是炼气三层。硬拼是找死,躲着走就是了。灵草园这么大,他还能天天堵他不成?
下午,林渊去了白泽的院子。
白泽正坐在桃树下喝酒,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没死?”
“差一点。”
“玉牌呢?”
林渊把碎成两半的玉牌放在石桌上。白泽拿起来看了看,啧了一声:“挡了一次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还行,没白费。”
“多少钱?我赔你。”
“赔?你拿什么赔?”白泽把碎玉牌收起来,“先欠着。反正你欠的越来越多了。”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来:“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大比的时候,钱明远在台上。我打完那场之后,他走了。”
白泽放下酒壶:“你确定?”
“确定。”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这也是我想要的。”
白泽看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不完全是。我想过会引起注意,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林渊说,“钱明远走了,可能是去跟什么人报信。”
白泽的表情变了:“你觉得他上面还有人?”
“你之前说传送阵通往掌门峰的方向。如果这件事掌门不知道,那钱明远上面的人,至少是能接触到掌门峰的。”
“长老级别的。”
“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林渊说,“赵恒可能会来找我麻烦。”
“赵恒?你打中的那个?”
“对。”
白泽想了想:“要不要我帮你盯着他?”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怎么应付?他筑基中期,你炼气三层。”
“跑。”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逞强。”
“逞强是傻子干的事。”
事实证明,林渊的判断是对的。
第三天傍晚,他干完活回木屋的路上,被人堵住了。
赵恒站在小路中间,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的脸色很难看,盯着林渊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杂役,你挺能躲啊。”
林渊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小路两边是树,没有岔路。往回走要经过灵草园,孙管事已经走了。往前是赵恒。跑不掉。
【正面冲突,成功率:3%】
【尝试沟通,成功率:17%】
【等其他方式,成功率:41%】
41%的那个,他没看懂。等其他方式?等什么?
他决定赌一把。
“赵师兄,”林渊说,“大比上的事,是我不好。那一拳是情急之下的反应,不是故意让师兄难堪。”
赵恒冷笑:“不是故意?你一个炼气三层,能躲开我三招,还能打中我——你说不是故意?”
“师兄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个杂役弟子,跟师兄无冤无仇,没必要故意得罪人。”
“你已经得罪了。”
赵恒往前走了一步。林渊没退。退也没用。
“师兄,”林渊说,“大比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认输了。按照宗门的规矩,认输之后不能再动手。师兄如果现在打我,就是违反门规。”
赵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且,”林渊继续说,“师兄去年就因为打伤认输的弟子被罚过。如果再犯一次,处罚只会更重。为了我一个杂役弟子,不值得。”
赵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胆子不小。”他说。
“胆子小就不敢上台了。”
赵恒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被噎住了又不好发作的笑。
“行,你嘴皮子厉害。”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你记住,别让我在外面碰到你。”
三个人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腿有点软。
他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棵树,看到树干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刻上去的。
“做得好。”
林渊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字迹的凹槽里还有一点灵力残留。
是墨千秋。
他一直在这附近。
林渊没多停留,加快脚步回了木屋。
晚上,白泽来了。
“听说赵恒找你了?”他蹲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你怎么知道的?”
“外门都传遍了。说赵恒去找你麻烦,被你几句话噎走了。”白泽笑了,“你现在出名了。”
“这不是好事。”
“也不全是坏事。”白泽喝了一口酒,“钱明远那边,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林渊坐直了:“什么?”
“传送阵的另一端,确实在掌门峰。但我还查到,那个传送阵不是最近才布的。”
“什么意思?”
“我在阵眼附近找到了一些旧的痕迹。那些纹路,不是新的。至少有好几百年了。”白泽的声音低下来,“那个传送阵,可能三百年前就在了。”
林渊愣了一下:“三百年前?”
“对。你那个杂役弟子笔记里写的三百年前消失的天才,还有我那个天狐族的前辈——她们来查的,可能就是同一个东西。”
“一个三百年前就在运行的传送阵?抽走灵脉节点的灵气,送到掌门峰?”林渊想了想,“那这三百年来,青云宗的灵脉一直在被抽?”
“不一定是一直在抽。可能是断断续续的。也可能是最近才重新启动的。”白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局,布了很久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年前有人发现了,消失了。天狐族的前辈来查,也消失了。现在轮到他们了。
“你怕了?”白泽问。
“怕。”
“还查吗?”
林渊想了想。成功率视野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继续调查传送阵真相,成功率:19%】
很低。但不是零。
“查。”他说。
白泽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明天开始,我教你追踪术。”
“你不是说要靠近传送阵才能施术吗?”
“是。但你得先学会感应灵气流动。不然就算靠近了,你也看不懂。”白泽站起来,“别想那么多了,先活过明天再说。”
林渊点了点头。
白泽走了。林渊关上门,坐在床上。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赵恒来找他,他靠嘴皮子躲过去了。但下次不一定这么走运。
钱明远注意到他了。上面还有人在盯着。
三百年前的传送阵,三百年前消失的人。这些东西缠在一起,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在网里面。白泽也在网里面。墨千秋可能也在。
林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里运行,一圈,两圈,三圈。丹田里的火苗没有变大,但烧得很稳。
明天还要去灵草园干活。还要去白泽那里学追踪术。还要想办法接近阵道堂。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活下去,成功率:47%】
又掉了1%。
但没关系。他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