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石头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墨千秋给的那个小瓷瓶,放在掌心看了看。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白底青花,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他拔开蜡封,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不算浓,但闻着很舒服。
【服用培元丹,成功率:89%】
89%。比突破炼气三层的41%高多了。培元丹不是用来突破的,是用来夯实基础的。墨千秋给他这枚丹药,不是让他急着往上冲,是让他把底子打牢。
林渊把丹药倒在掌心。丹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乳白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他看了几秒,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不是灵力涌入的那种猛烈冲击,而是一股暖流慢慢从丹田往外扩散,像温水浇在身上,一点一点渗进经脉里。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批注版《长春诀》的法门他已经很熟悉了。灵力在经脉里运行,一个循环,两个循环,三个循环……培元丹的药力跟着灵力一起走,每过一个穴位,药力就渗进去一些。他能感觉到那些经脉在变宽,变韧,像干涸的河道被水慢慢滋润。
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差点忘了运功,只想沉浸在里面。
但他没忘。
到第九个循环的时候,药力散尽了。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些,但没有质的变化。培元丹不是突破用的,它能做的就是把基础打好,让以后的突破更容易。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还早。
他没有停,继续运功。药力虽然散了,但经脉被滋润过之后,灵力运行比以前顺畅了不少。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他数不清跑了多少圈,只知道丹田里的那团温热在一点一点变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那层薄纸又出现了。
炼气三层的门槛。
上次感觉到它的时候,它像一堵墙,厚实,推不动。这次不一样,它薄了很多,像一层窗户纸,能感觉到对面有光透过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朝那层纸撞过去。
一次,没破。
两次,没破。
三次——
纸破了。
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他的耳朵里涌入更多的声音——屋外的虫鸣,远处的风声,隔壁屋子里的翻身声。他的眼前更亮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每一粒都清清楚楚。
炼气三层。
【活下去,成功率:54%】
涨了五个百分点。不多,但每一步都算数。
林渊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他修炼了一整夜。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石头推门进来,看到他还坐在床上,愣了一下:“你一晚上没睡?”
“修炼忘了时间。”
赵石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对了,你听说了吗?宗门大比,外门弟子也能参加。”
“听说了。”
“你去不去?”
“去。”
赵石头有些意外:“你真去?那可是跟外门弟子打,人家都是筑基期的。”
“去看看。”
赵石头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出门干活去了。
林渊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炼气三层的灵力比二层浑厚了一倍不止,而且运行起来更顺畅,几乎没有阻滞。培元丹的药效还在,那些经脉比之前宽了不少,以后修炼会更快。
他站起来,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
上午干完活,林渊去了白泽的院子。
白泽不在。院门关着,桃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林渊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出去一趟,晚上回。”
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出门写的。
林渊把纸条放回去,没有等。他转身去了藏书阁。
宗门大比还有半个月。他需要知道大比的规则,需要知道对手的实力,需要知道自己该怎么打。
藏书阁里有一本《青云宗大比实录》,记录了历年大比的赛制和结果。林渊在二楼找到了它,翻了一遍。
大比分内门和外门两场。外门弟子的比赛,参赛者大多是筑基初期和中期的修士,偶尔有几个筑基后期的。炼气期的弟子不是没有,但从来没有人赢过。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阵,一对一,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为止。可以使用法宝和丹药,但不能用一次性的大威力消耗品——比如爆裂符、自爆法宝之类的东西。
林渊合上书,想了一会儿。
他现在是炼气三层。外门弟子最弱的也是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和炼气三层的差距有多大?像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打架。不是没有赢的可能,但概率极低。
【在宗门大比中获胜,进入内门,成功率:9%】
比上次的11%还低了。可能是因为他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和对手的差距。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不需要打赢所有人。他只需要打赢几场,让宗门里的人注意到他就够了。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在外门大比中赢了一场——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到时候,他就有理由接触阵道堂,有理由打听钱明远的事。
【在大比中赢得至少一场比赛,成功率:34%】
34%。比9%高多了。
林渊把《大比实录》放回去,下楼离开藏书阁。
下午,林渊又去了白泽的院子。这次白泽回来了,正坐在桃树下喝酒,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渊问。
“查到了点东西。”白泽把酒壶放下,“传送阵的另一端,我大概知道在哪儿了。”
林渊坐下来:“哪儿?”
“宗门深处。掌门峰的方向。”
林渊愣了一下:“掌门峰?”
“对。我顺着灵气流动的轨迹追了一段,到了内门就追不下去了。内门的禁制太多,我的追踪术进不去。”白泽的声音有些沉,“但方向是对的。灵气被抽走之后,一路往宗门深处走,最后汇到掌门峰那边。”
“掌门峰……那是掌门和长老们修炼的地方。”
“对。”白泽看着他,“你觉得这件事,掌门知不知道?”
林渊没有回答。
如果传送阵的另一端在掌门峰,那这件事就不是钱明远一个人能搞定的。掌门峰是青云宗的核心区域,那里的禁制和阵法都是掌门亲自布置的。如果有人在掌门峰布阵而不被掌门发现,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么掌门不知道,要么……
“你在想什么?”白泽问。
“在想最坏的那种可能。”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桃树叶子的声音。
过了很久,白泽开口:“你还打算查下去吗?”
“你呢?”林渊反问。
白泽苦笑了一下:“我那个天狐族的前辈,三百年前就是来查这件事的。她消失了。我爹让我来找她,我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让我放弃?”
“那就是继续查。”
“怎么查?掌门峰我们进不去。”
林渊想了想:“宗门大比。”
白泽愣了一下:“什么?”
“半个月后宗门大比。如果我能进内门,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阵道堂,接触掌门峰。”
白泽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一个炼气三层,想进内门?”
“进内门不一定非要打赢所有人。”林渊说,“赢一场就够了。”
白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我是真服了。行,你要是能进内门,我就继续帮你查。你要是进不去……”
“进不去也得查。”林渊站起来,“明天开始,你教我打架。”
“我?”白泽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妖族,在青云宗里教你打架?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不是会幻术吗?找个没人的地方。”
白泽叹了口气:“行吧。不过我得先说好,我打架的水平一般,教不了你什么高深的东西。”
“不需要高深。能赢一场就行。”
白泽看着他,摇了摇头,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你这个人,胆子是真大。”
“你说过了。”
“因为是真的。”
林渊没有接话。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白泽在身后叫住他。
“林远。”
“嗯?”
“你那个功法,继续练。炼气三层不够,至少得炼气四层,才有机会赢。”
“我知道。”
林渊走出院子,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培元丹已经用掉了,但他还有别的东西。批注版《长春诀》,白泽的幻术,墨千秋的阵法知识,还有他自己。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不够赢一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试,就什么都没有。
【在大比中赢得至少一场比赛,成功率:34%】
34%。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