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方母正在院子里晾晒冬衣，看见两人从槐树后钻出来，笑着调侃：“小沫又来喊小韩一起复习啦？刚好，厨房里炖了莲子百合粥，喝完记得把数学试卷拿出来。”苏沫慌忙整理裙摆，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去，偷偷瞥向方韩——他正若无其事地帮母亲收晾衣绳，仿佛刚才在黑市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春梦。
午后，方韩在地下室检查新得到的血髓草。三株灵药被妥善收在玉匣里，叶片上的血丝比在黑市时更加鲜艳，隐约能听见细微的搏动声。他忽然想起苏沫在暗巷里哼的歌谣，手指不自觉地抚过掌心的银符，唇角泛起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叩叩”，地下室的木门被轻轻敲响。苏沫抱着一摞作业本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墙上悬挂的兽皮地图：“你说黑市还有第二层？那些卖魔族幼崽的摊位，真的有人敢买吗？”方韩转身时，恰好看见她蹲下身研究地上的练功桩，短裙在膝盖处绷出可爱的褶皱，突然想起黑市守卫扫过她时，自己险些失控的心跳。
“别碰那个。”他快步上前，握住苏沫即将触碰淬毒匕首的手，“黑市的东西大多带着暗咒。”少女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颤抖，两人同时想起昨夜的那个吻。苏沫突然挣脱他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我、我把今天在黑市看见的魔族特征记下来了！你看，火魔族的鳞片是赤金色，水魔族的指甲会分泌毒液……”
方韩看着笔记本上稚嫩的插画，忽然意识到苏沫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他的世界。那些她本该用来画漫画的时间，现在全用来记录危险的种族资料；本该和闺蜜逛街的周末，却跟着他钻进潮湿的黑市。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贴满修炼笔记的墙壁上，鼻尖几乎触到她颤动的睫毛：“苏沫，你明知道跟着我会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来？”
少女的呼吸骤然急促，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是方韩啊。”她抬手抚过他眉骨处的淡疤，那是去年冬天替她挡住坠落的冰棱时留下的，“从我们在幼儿园第一次见面，你把最后一块小熊饼干让给我时，我就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
方韩忽然觉得喉间发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岁时，苏沫把自己的安抚奶嘴塞给他，因为看见他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七岁时，两人在暴雨中走失，苏沫紧紧攥着他的手说“不怕，我带你回家”；还有刚才在黑市，她明明吓得发抖，却依然捡起木板冲上来帮忙。
“傻姑娘。”他低声呢喃，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的朱砂痣——那是他们前世在孤儿院时，用红墨水盖的“兄妹印”。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命运就已经将两人的红线紧紧缠绕。
夜幕降临，方韩在房顶练习吐纳。苏沫抱着毯子爬上阁楼，看见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剪影般挺拔。春末的风带着樱花的香气，她忽然想起明天就是觉醒仪式，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方韩，如果我觉醒的是最弱的植物系异魂怎么办？”
少年转身，眼中映着漫天星斗：“还记得班主任说的吗？‘莫道浮生多渺小，功成犹在细微间’。就算是小草，也能在绝境中顶开顽石。”他跳下屋檐，落在她面前，指尖划过她手背，“而且你忘了？你有全天下最厉害的护法。”
苏沫忽然笑出声，捶了他肩膀一下：“臭美！不过……”她低头绞着毯子边缘，“如果我觉醒的属性和你不合怎么办？比如你是火，我是水，会打架的。”方韩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面跳动的，从来不是属性的契合，而是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决心。”
深夜，方韩在地下室进行突破后的第一次淬炼。《九转金身诀》第五层的口诀在脑海中回荡，他能清晰听见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那是肉身向涅槃境迈进的征兆。忽然，地下室的通风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头望去，只见苏沫正趴在洞口，发梢垂落下来，像只偷吃鱼干的小松鼠。
“下来吧，摔着怎么办。”方韩无奈地叹气。苏沫吐了吐舌头，顺着绳索滑下来，脚刚落地就被地上的《魔族图鉴》绊倒：“哇你居然有这种禁书！这个暗魔族的弱点是心脏逆位？”她忽然注意到方韩裸露的后背，那些新出现的金色纹路，像极了图鉴里记载的上古人族战纹。
“疼吗？”她伸手触碰那些滚烫的纹路，指尖仿佛触到跳动的火焰。方韩忽然转身，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苏沫看见他眼中翻涌的金色光芒，那是突破后肉身力量即将失控的征兆。
“别怕。”他艰难地开口，额角的冷汗滴在她手背上，“抱住我，像小时候那样……”苏沫立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熟悉的皂角香混着血腥气涌入鼻腔，她听见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忽然想起五岁那年，方韩发着高烧还坚持给她讲故事，也是这样的怀抱，让她觉得无论多可怕的黑夜都能度过。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地下室的气窗时，方韩终于睁开眼睛。苏沫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打斗时蹭到的煤灰。他轻轻替她擦去污渍，注意到她指尖因为握木板而磨出的小泡，心里泛起阵阵抽痛——这个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女孩，却因为他而卷入危险。
“对不起。”他低声说，吻落在她凌乱的发顶，“以后我会更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你再为我受伤。”苏沫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方韩忽然轻笑，觉得此刻的疲惫与疼痛都变得值得——为了这样的笑容，他愿意踏碎所有阻碍。
觉醒仪式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方韩站在卧室窗前，看着苏沫家的灯光渐渐熄灭。口袋里的银符硌着掌心，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强大，从来不是独自面对黑暗，而是能在握住那双温暖的手时，有底气说“跟我来，别怕”。
夜风带来远处寺庙的钟声，方韩摸出藏在枕下的全家福——重生后的父母笑着搂着他，苏沫挤在旁边，脸上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他忽然想起前世车祸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未完成的心愿，而是没能保护好父母的悔恨。现在，他终于有了第二次机会，而这次，他要保护的，不仅是父母，还有那个从三岁起就闯入他生命的女孩。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他望着漫天繁星，轻声说，“我都会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