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六人跟着刘霆安穿梭在萧瑟的树林中。
从四号哨站出发，共有七条进入妖域的线路。
一开始，还有几支陌生的散修队伍与他们沿着相同的路径行进。
这些进入森林的修士目的各异，有的是为猎杀妖兽，有的想要潜入深处采集药材，还有为了调查情报而来。
等彻底进了林子后，众小队便自然而然地分散开了。
这还是陆辰第一次真正踏入妖域。
此前，他每两年就会看到某地兽潮爆发的新闻，因此总以为妖域中妖兽遍地、危机四伏。
可真正进来后才发现，至少在外围区域，这里与寻常山林并无二致。
冬日的树林中，落叶遍地，靴底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树上不时有寒雀啼叫。
一路上，刘霆安经常会停下脚步，传授试炼生们一些经验心得。
比如如何通过粪便形态、树干刮痕、灌木的折断痕迹判断妖兽种类与出没时间。
这些内容虽然在试炼指南中都有提及，但远不如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亲口讲授来得生动细致。
两名二中的学生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显然只对斩妖感兴趣，前来参加试炼也只是为了高考加分，将来肯定不会成为散修。
因此，他们也没把这些将来不太可能用到的知识放在眼里。
刘霆安对此倒也不在意——
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等真遇到妖兽就老实了。
倒是这个陆辰，让他多看了几眼。
同样是高三学生，陆辰却沉稳得多。
他不仅认真听讲，有时还会提出几个颇为关键的问题，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思考。
这小子，不简单。
于是，他下意识地对陆辰多了几分耐心，语气也柔和不少。
其他的试炼生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两名无业修士倒是毫不在意。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来混个散修证的。
只要按照流程，遇到妖兽的时候，稍作支援一下，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但那两名二中学生，心里却不是滋味。
在学校里，他们的成绩也能排到中上等。
并且本身在淬体、术法等实战能力上也相当出色。
而如今，风头却隐隐被队里这个三中的小子抢了去。
并且那个林果果也和他一见如故。
他们不明白，这个相貌平平的陆辰究竟有什么魅力？
明明自己二人也是炼气五层！
“故作成熟罢了。”
长发学生暗自腹诽。
而寸头学生倒想得更直接——
等真对上妖兽的时候，就知道谁更强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果果之所以和陆辰交往更密切，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们都出身凡人家庭。
在哨所那晚，她便得知此事，也因此两人间的距离不觉间更近了几分。
七个人在森林中连续行进了三个白天。
终于，在一棵树旁发现了一块新鲜的野兽粪便。
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刘霆安蹲下查看，眼前一亮。
不过这也正好是个测试这些试炼生学习成果的机会。
他看向身后的六人。
“三尾方瞳狸，不过应该没有完全成年。”
陆辰说道。
“并且它应该才离开不过两个小时。”
林果果也补充道。
刘霆安听闻，看向二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这妖兽行动十分迅速，要想杀死它，就需要你们之间的配合......”
他于是开始安排起战术。
三尾方瞳狸的绝大多数成年个体为二阶妖兽，极少数能成长到三阶。
这大约相当于人类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的水准。
但附近的这一只明显还没有完全成年。
正好可以作为这一行人的试炼目标。
听到这里，长发学生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在车上的“高谈阔论”是多么的幼稚！
妖兽虽然灵智不比人类，但也绝对不傻。
倘若被一群比自己强的人类修士包围，便会立刻逃跑。
怎么会冲上来和自己肉搏呢？
一想到这，他的脸颊便有些发烫。
这么简单的事情，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任何人提醒自己。
在他们眼中，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卖弄聪明的小孩子！
“一定要在斩妖的时候一雪前耻！”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
“不过，我们还无法确定这只方瞳狸是否已经独立生存。”
刘霆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若在附近发现成年母狸，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立即撤离。”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喷雾。
这种喷雾，能短暂遮掩人类气味，防止妖兽察觉。
他手里这款能够作用十二小时的喷雾，一瓶就要卖上足足八十万。
这也是他直到现在才拿出来的原因——
在森林外围，几乎没有能威胁修士性命的妖兽，靠神识感应即可。
但此刻情况不同，若是能够成功猎杀一头三尾方瞳狸，即便只是亚成年个体，也足够让这一趟试炼回本。
毕竟试炼中的收获，考官是可以分一半的。
他依次为六名试炼生喷上气味掩藏剂，又摇了摇瓶身，确认还剩不少，这才满意地将喷雾收回。
随后，几人又根据树叶上的擦痕以及灌木导向判断了妖狸的活动路线，便一路沿着斜坡走去。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走到了一片乱石坡前。
刘霆安嘴角上扬，他早在三百米外就已经锁定了那只妖狸的位置。
并且对方的确还未成年！
他又掏出一只用于记录考生战斗情境的水晶法珠。
见到考官此举，六个试炼生也纷纷警惕起来。
两名二中学生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出色的战斗技巧了。
几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妖狸终于也进入了陆辰的感知范围。
“这就是妖气吗！”
他蹙起眉头，从那只妖狸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相当不舒服的气息。
这气息明显不同于鬼气与灵气，似乎蕴含着无法言明的暴戾与狂乱，像是某种野性的意志在对他发出本能的驱逐。
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
其中那名无业女修面色猛得变白，脚下一个踉跄，在无业男修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显然是受到了妖气的影响。
“她被妖气压制了。”
刘霆安低声道：
“看来这只妖狸的气息比她强得多。”
通常如果一个人类修士面对妖兽时，产生强烈的不适之感，便意味着这只妖兽的修为要明显高于该人类修士。
这种情况，在人类修士之间也会出现。
一名低阶修士在面对高阶强者散发出的灵压时，身体也会本能地产生压迫感与抗拒感——
这便是灵魂层级的自然压制。
只不过在人类社会中，大多数修士都学会了收敛气息，不轻易外放。
而妖兽则没有这种自觉，它们从不掩饰自己的力量。
哪怕只是低阶个体，也往往凶性外显。
而百米外的妖狸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它停下动作，竖起三条尾巴，发出一声低沉而细微的吼声——
那是方瞳狸警戒的信号。
只有在其族群间传递危险时才会发出！
“不好，难道附近还有其他的妖狸吗？！”
刘霆安暗叫不妙，做出手势示意试炼生们撤离，同时释放神识，寻找四周躲藏的方瞳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