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和高通带着还未苏醒的二人奔驰十数公里后才堪堪停下,
一旁凌波的伤势早已在狂奔途中回复得完好无损,高通虽然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丝线,身体的强度大大提高,但也受不住这么个跑法。
刚一停下来,高通便要瘫倒在地上,凌波一把抓住了高通,让他勉强立着。
“别躺下,不然小心猝死。”凌波开口道。
“猝,猝死?”听着还蛮让人害怕嘞。
“剧烈运动后突然躺下,可能会导致心脏骤停,从而死亡。”看着迷惑的高通,凌波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种深深的悲哀弥漫在凌波心头,无论是以前的世界,还是现在的,都一样糟糕啊……
不,我现在更强,我能改变一些东西,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的。
你忘了吗?尺内城的鱼饵,惨死的二丫,你连两个普通人都救不了啊!还有啊,庄不息,李小仙,守村人,小玲儿,一开始救你的那个狗蛋,你哪个护住了?你全都想要,就什么都得不到。
我,我,我,凌波呼吸一下子急促下来,痛苦地跪倒在原地。
让身旁的高通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这是猝死了?”
高通连忙开始猛抽凌波,“你别睡,你千万别睡!不然会猝死的。”
这一下子让凌波猛然醒了过来,是盗取权柄之人的手段吗?
不是,那是自己的心魔啊。
“走吧。”凌波只能强迫自己暂时忘了它。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抽了我好几下?”
“我想你要猝死了。”
“……”凌波有一点无语。
小插曲过后,凌波他们继续踏上通往前方的道路。
范不静和吞声二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但二人不得松懈半分,又加足了马力朝横塘走去。
看到了,一座城池出现在二人眼前,只不过破败不堪,尸横遍野,远远望去,看不见人烟,只有遍地的枯草败花。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但现在是深秋,只有无尽的萧瑟弥漫在凌波和高通心头。
“这……”高通心神不定,望着眼前的惨状说不出什么话来。
凌波深邃的眼神中也露出了疲惫和失落,原本以为一路走来,这人间地狱也算是见识了几分,但看到此副景象也仍是难免悲怆。
“绕过这座城,继续走吧。”
“……嗯。”
凌波已经暗下决心,等把这几人送到横塘,就去这几处绝境搜索盗取权柄之人的踪迹。
一路走过,看不见人影,只有破败,这就是乱世,人如浮萍,命若飘絮,天下乱而人命贱啊。
行进十数里路,才能远远望见一些溃散的兵卒零零星星的散在四周。
凌波望见他们的眸子里都有几抹猩红,这些人都是吃人的。
凌波动了杀心,但还是收住了,想着进水不犯河水,悄悄溜走便是,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承受不住冲突的爆发了。
在凌波敏锐的洞察力下,几人悄无声息的穿过这些零零散散的士兵,
但随着士兵愈加聚集,凌波也有些吃力,凌波想要绕过去,却发现一股股士兵在向自己汇集。
被发现了吗,凌波已经准备动手了,那些士兵的恶意让凌波感觉到如鲠在喉。
凌波眼睑沉了下来,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高通稍微有些焦虑,一直在做一些小动作,这份焦虑来源于什么呢,是对危机的预感,还是对同类出手的顾虑,还是对现在凌波状态的一种畏惧呢?
看着这些人逐渐靠近自己一行人,看着这些士兵眼中的贪婪的食欲,凌波感到十分平静,剥夺他人的生命这件事,让凌波逐渐丧失了对生命的敬畏。
所以,眼前这些士兵在一瞬间便如同被收割的秸秆般倒下,就像当初凌波在被小玲儿带回家后收割麦子一样,那时萧瑟的秋风拂过金黄的麦田,风在滑动锐利的麦穗时,得意将风的呼啸传入双耳,
奋力的挥动手中的镰刀,在一开始不熟练的时候,会敌不过坚韧的麦秆,镰刀会向下溜,甚至会不小心割裂自己的手掌。
就像现在一样,凌波一个疏忽,让一个士兵近了身,狠狠一刀砍在自己用来阻挡的手掌上。
熟悉的痛觉却没有产生,因为自己的身躯早已非比寻常,对,对啊,自己现在不是在割麦子,自己是在杀人啊。
凌波猛然醒悟,停下了手中汹涌的庚金气,他怕自己刚刚被癔症导致的攻势波及到高通一行人。
自己的意识有点不正常了吗?
看着身后的高通一行人安然无恙,凌波才松了口气。
而只是这一个疏忽,便给了那些士兵可乘之机。
其实他们在被凌波出手杀了一大批人时,便想着逃跑求饶了,但没想到凌波跟杀疯了一样,杀得断臂残肢四射。
这时,这些士兵才发现,眼前这黢黑的男人大抵是一个疯子,根本沟通不了,
那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分个你死我活出来。
冲上去的士兵一批批倒下,偶尔一两个敢逃跑的,也会被其他人一拥而上乱刀捅死。
正当杀得火热时,凌波突然愣了一下,给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了一个宝贵时机。
数不清的刀枪剑戟劈砍在凌波的身上,让一时间无防备的凌波倒了下去。
一阵恍惚之间,凌波发现自己倒在了麦田里,风吹过,麦芒开始摇动,扎得自己生疼。
“我这是在哪?我在干什么?”
“你又在偷懒了哦!”那是小玲儿的声音,可是她不是已经,
已经怎么了?
我,我忘了。
“快,别躺在这里了,不然把衣服都弄脏了哦。”小玲儿穿过麦田,从高大的秸秆中露出了头,耐心的叮嘱着。
不对啊,这个人是小玲儿吗,感觉有点奇怪,
她不是小玲儿,那谁又是小玲儿呢?
是啊,自己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啊。
“有点累了,歇一会继续干活。”凌波挣扎着起身。
看着凌波费力的模样,小玲儿,伸出手拉了一把。
凌波顺势起身,开始继续干活,手中的镰刀舞得飞快。
忙活了好长时间的凌波,刚准备伸个腰放松一下,却发现一旁的小玲儿竟然在偷懒啊。
在印象中,小玲儿好像不是这样的,她怎么会偷懒呢,她一直很懂事的,或许只是今天累了吗?
不对啊,不对啊,这时怎么会是丰收的年景呢?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明明记得现在是饿殍满地才对啊!
不对,那是,那是那个盗取权柄之人设下的骗局啊。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凌波努力搜寻过去的记忆,才终于想起自己当时被丝线牵住后,好像来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凌波看见了那位盗取权柄之人,用无数高通头颅垒成的蜈蚣般的生物。
自己的大脑好像在那时候被动了手脚!
所以现在自己是陷入幻觉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那个盗取权柄之人的手段。
这些麦芒是那些士兵的刀锋吧,远处躺下休息的小玲儿是?
是被围攻力竭的高通!
凌波跨过麦田,跑向小玲儿,是那么的义无反顾,
“抓住我的手,带着吞声和范不静一起走!”
“你在说什么吖?”
小玲儿懵懵地但还是接过凌波递出来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凌波也曾想过就这么陷进去,在这个幻境里做到自己以前没能做到的事,
这世界没那么大,只要骗过自己就骗过了世界,但那些信任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呢?
跑吧,一直朝一个方向冲去,会走出去的,凌波一边用镰刀收割着眼前的麦子,一边拉着小玲儿朝着一个方向奔跑。
“你在干什么?这样好累啊。”
“快要下雨了,我带你回家。”
“哦,这天阴沉沉的,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
自己又忍不住和幻境里的人对话了吗?但一想到下雨了,凌波便联想到箭雨,不由得脸色一变。
眼看着快要冲出麦田,就在这时丝丝雨滴已经落在凌波和小玲儿的身上……